皇後頭暈目眩要倒下,隨即進入母子倆的長期冷戰局,拉扯了許久。
直到皇上介入方才結束,皇後到底還是捏著鼻子同意了。
不過依舊不是太子妃,良娣都不是,隻不過一個孺子就給她打發掉。
但也架不住栗妙人厲害,死死纏著劉啟不放,都快把人哄成胚胎了。
“哼!老女人,把持皇上的後宮還不夠,竟連同兒子的後院也不放過”。
“這個太子妃我當不成,彆人也休想成!”。
皇後跟兒子鬥得心力交瘁,太後在孫子那裡份量不夠更說不上話。
巧慧的事情就這麼硬生生耽擱了下來,她愛憐的摸著她的臉,“可憐你了,如花似玉,雙瞳剪水的,卻不想運道這樣不好……唉~”。
巧慧緊抿著唇垂下頭去,再抬起時隱隱暗紅了眼眶,“姑祖母~其實,若您不嫌棄的話,巧慧更願意留在您的身邊侍奉您左右”。
短短幾月相處,太後自然也知道這個丫頭擅長許多。
也是難得她聰明又好學。
“唉,也罷,做不成孫媳婦,便留在這宮中陪陪哀家這個老太婆吧”。
“但既留你於宮中,哀家便不會虧待了你去,日後如何,哀家定護著你,也會替你相看門戶,送你風風光光嫁出去”。
巧慧笑得真誠,眼底星光點點,看太後的眼神中多了幾分不知真假的孺慕。
隻是……風光嫁人?
跳個墳墓還分穿鞋跳還是光腳跳?
巧慧的生活又恢複了一潭死水,不用乾活,不用擔心被莫名其妙配對。
她軟磨硬泡了太後,討了個女官當當,如今的後宮女官製並不算成熟,基本都是呂後立下的。
女禦長:管理後宮侍寢安排,並監督後妃手工藝品的製作
女史:擔任皇後秘書角色,記錄言行、起草文書
女侍史:負責尚書台事務,輔助官員處理文書。
永巷令:掌管後宮刑罰,東漢後改由宦官擔任。
內廷官吏中仍宦官居多,權利也更大些,能容女子發揮的地方並沒有幾處。
還有些負責管理帝陵的諸園貴人以及宮長,庭林表,女醫,女巫一類,但這些距離建章宮遠,太後不太可能會答應。
綜合下來,巧慧軟磨硬泡了個藏書閣女書史的職位,管理宮中各類書卷。
她上頭還有書令,人家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巧慧過去了算是對方的助手。
隻這她便已經很滿足,起碼現在很滿足。
至此,巧慧領上了後宮發放的俸祿,她如今也是有正式公務的人了。
每天天不亮便開開心心背著挎包跑藏書閣,拉長一張笑臉說:
書令師傅我來啦!
師傅,我又來啦!
書令並非什麼老頭子,他很年輕,二十四五的年紀,其父為侯爵,乃至兄長都身居高位。
妥妥的貴公子一枚,本人也是相貌堂堂風度翩翩。
之所以來這處鳥不拉屎的地方,純粹是他本人不食人間煙火,他喝露水。
喜歡安靜,喜歡看書,再深入一點,喜歡避世。
就像呂後曾有個侄子,偏生喜歡音樂,便不聽勸告屈居樂宮局一樣。
這家夥對她這個太後的遠親一開始並不算排斥,但絕對稱得上冷漠。
但後來不知道怎麼的,便從一開始的客氣,到了後來的有來有往,再到如今的可親可近。
二人常常分享書單,也會探討對書中某段某截的看法,甚至意見相佐時還會大打出口,爭得麵紅耳赤,噴個你死我活。
比如現在,兩人難得優雅一把下下棋,說著說著一言不合便懟了起來:
“我說的不對?大禹治水就治水,娶什麼老婆啊,洞完房留了種就跑沒了影,讓人姑娘成了望夫石”。
“他是為大業,為社稷,兒女情長豈非英雄氣短”。
巧慧丟下一粒子兒,歪嘴冷笑,“你這麼能,不會也想著將來拋妻棄女的吧”。
趙賢瞬間皺起好看的眉毛,“你這說的什麼話,我自是不會那樣,娶妻便是責任,如何能拋卻責任”。
還不算無藥可救,巧慧又丟下一粒子,“你也會說那是責任”。
趙賢頓了片刻,狡辯道,“責任也分大小的,若為天下大愛,家庭便成了小愛,可舍之”。
巧慧滿腦子臟話,舍你大爺。
你才小,你全身上下都小:
“他的情況是一般情況嗎?他明明知道自己給不了人家幸福,卻還動了貪念,為著自己一時舒服誤人終身,他既決定將自己奉獻給大水,就不該去招惹人家,這跟你說的大愛小愛兩碼事!責任確實有大有小,但你怎麼不說有先後,他先一步領了你所謂的大責,便不該覥著臉再去攬彆的!”。
對麵男子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張著,目光卻是掠過她看向背後。
巧慧順其目光回頭看去:然後愣住。
還是趙賢先一步反應過來忙頭迎上,“微臣參見陛下”。
巧慧大腦宕機,但也很快反應過來跟著跪下。
“參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