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風看著她臉色變來變去,最後凝結成一副生無可戀未來無期的模樣,想了想還是直言打破她的幻想:
“據我所知,匈奴人的婚嫁習俗乃父死子繼,亦或者兄終弟及,在他們的眼中,女子並非為人而歸類於一種財產,女子出嫁便是嫁給整個夫家”。
“此外,匈奴人還有一群婚製,男女混居在一起,他們在乎的隻會是女人能繁衍後代的數量”。
“嗯……更誇張的是,有時候父親尚且還在世,兒子便已然可以娶後母,孫子可以娶祖母”。
“還有……匈奴人乃是遊牧民族,他們的王帳更換頻繁,等通於居無定所,且水源極度稀缺,首要用於飲用和維持基本生存,洗澡於大多數人而言是一種奢侈行為”。
“所以……”,輕風輕飄飄看了眼麵色已經開始微微發白的姑娘。
繼續道:“所以,當你自由奔騰在大草原的時候,你能聞到的應該不止是輕鬆的味道,更可能是感人的男人味……嗯,也可能是女人味”。
輕風取出自己的珍藏筆記遞給她,“當然,我沒去過匈奴,也未曾見過匈奴人,這些東西我都是從亂七八糟的書上收集來的,信息也可能不是很準確”。
王昭君的沉默震耳欲聾。
這天過後,王昭君再也不對著天空看蟲兒飛,對著水裡的魚兒無奈歎息,她覺得現在的生活不要太美好,大漢曆經文景之治,孝宣中興,已然成為這片大陸上的一個龐然大物,繁榮昌盛,海晏河清,受之庇佑下的她們,其實是幸運的。
心態變換後的王昭君笑容一天比一天多,雖然以前也正常,但到底殘留一絲愁緒,如今不同了,像是整個人都解放出來一般,由內而外的鬆快。
午後,輕風正在井邊洗衣服,王昭君噠噠噠的跑來,“輕風,咱們去明渠放風箏吧,政君她們都要去呢,等回來再清洗,到時候我陪你一塊兒”。
輕風瞥了眼剛換一下來的一堆,搖搖頭:“不了,你們去吧”。
王昭君想了想,“嗯……那,那算了,我也不去了,我去看看我那裡是否也有什麼需要換洗的”。
另一頭,馮媛歎道,“唉~我就知道,她倆啊就跟長在這閣子裡一樣。
傅瑤眼尾上挑,“不去就不去唄,她倆目下無塵的,能看得上誰啊”。
李元兒不這麼想,“可是……不是說在洗衣服嗎?而且我們都了解的,輕風跟昭君都喜歡安靜”。
“也並非有意不合群的”。
傅瑤還要再辯兩句,王政君提前開口打斷了她,“既然她們有事要忙,那便下次吧”。
“走,我們去玩”。
這一去,把風箏從明渠的天空斷線到了人家上林苑去,穩穩當當落在了史婕妤頭上。
回來的隻有仨,而且還是大半夜的時候回來的,餘下王政君一人,說是被史婕妤帶走了。
馮媛三人似乎很興奮,一進門就在那兒手舞足蹈的,“輕風啊!我跟你說,郭舍人剛才通知我們了,說明天上林苑舉辦遊園會,讓我們啊都去為陛下當差”。
“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李元兒興奮不比她少,“我們要去服侍皇上了,終於可以見到皇上了”。
一貫有主意如傅瑤這會兒都有些慌神,正略微淩亂的在挑選衣服
馮媛從東牆頭蹦噠到西角,“輕風,昭君啊,咱們要好好準備準備,沒準這一去皇上能看上我們”。
“那我們就徹底不用乾活了,哈哈哈……”。
李元兒對著鏡子研究發髻,“對啊輕風,你們倆也快些弄弄吧,你倆隻要一露麵就一定能成,我們幾個人裡邊但凡出一個能翻身,其她幾位……可就跟著雞犬升天啦”。
聞言,正在試胭脂色的傅瑤緩下了手上動作,視線不動聲色在輕風臉上滑過,嘴角扯出一抹笑來,“是啊輕風,這可是大事呢”。
馮媛笑眯眯附和著兩人,整個的異常活躍,劈裡啪啦一番倒騰,像是會發光的小太陽。
頃刻間她的榻上哪裡都亂糟糟的,這全力以赴的勁兒,像極了最後一哆嗦,預備著搬去新家永遠不回來一樣。
看得輕風嘴角直抽抽,“那麼,政君呢,她被史婕妤帶走了,可有什麼說法?”。
“郭公公有交代什麼嗎?”,
王昭君也走過來,“對啊,政君那兒怎麼說的,風箏落在史婕妤頭上,可會被為難,受懲罰什麼的?或是……”。
其它危險。
屋內瞬間安靜了下去,方才的熱騰立馬熄火,馮媛也沒那麼激動了,“這……隻是一個風箏而已,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兒吧”。
李元兒也不確定道:“……是啊,我們也不是故意的,想來政君去誠心道個歉就會沒事兒了吧”。
傅瑤見狀隨著兩人不走心的補充了句,“想來史婕妤不會太為難政君的才是”。
這一個兩個三個的話光聽著就不是很老實,既然不會有事,那怎麼幾個人一塊兒犯錯,去頂頭的人卻隻是王政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