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媛的小臉越來越白,她自入宮便沒見過什麼大人物,除了乾活的時候受到點欺負以外,傳聞中腥風血雨的宮鬥距離她太過遙遠,李元兒的死都隻是聞言不曾親眼所見,衝擊不大。
加之入宮年久都算不上,心底其實一直還保留著小女孩時期的天真浪漫,簡單又隨性。
“我……我沒想這麼多,我……我就是覺得”。
馮媛抬眸看向揉著眉心的輕風,突然就覺得自己好像罪大惡極,她試探性的抬手抓了把輕風的衣袖,“輕輕~我對不起你”,
“但我真不是故意的”。
輕風當然知道她不是有心的,這人真的一根腸子通到底,衝動是真衝動,可講義氣也是真的講義氣。
否則她不會隻是打對方屁股,她會甩巴掌,甚至讓她自食惡果。
馮媛見她不說話,立馬慌了一瞬,咻的滑下床:
“我不會了,你聽我說,我以後再也不會被他收買了,而且……他說,政君那邊他已經去看過幾次,還喂了藥,也敲打了領頭一二,想來政君定能平安回來的”。
聽著聽著,輕風抬起眸子,有些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所以……他這是沒用了的意思?”。
若是還有用,這家夥八成還得繼續賣她?
馮媛莫名的背後一涼,支支吾吾底氣不足道:“本來也是他趁火打劫嘛,我保證,我以後話都不會再跟他說了”,
想著想著的,馮媛還抱怨起來:“真是的,我是不愛動腦子想的不周全,可他難道也不懂?我看啊……他就是故意的!”。
“真是太壞了”。
輕風微微眯起眼睛,再沒了沒跟她再對話下去的欲望,隻是離開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隨即繼續。
幾天後,馮媛莫名生了一身紅疙瘩,除了臉上,其餘地方奇癢難耐,輕風溫聲細語的勸說:“這可不能抓不能撓,萬一留疤了就不好了”。
“而且,最好也不要讓彆人知道,若被誤認是什麼傳染病的話,估計是會被隔離走,甚至還很可能會被……逐出宮門”。
馮媛驚恐異常,擔驚受怕了好幾天,吃吃不好,睡睡不著,身心都受著折磨的同時還得忍著,抓心一般。
終於在第七天的時候消退了些,掉秤十來斤的她這才鬆了口氣活了過來,像久旱逢甘露的莊稼地。
為此她還拉著輕風大謝特謝,“你真是太好了~連我生了莫名其妙的病都願意幫我瞞著”。
輕風唇角微微勾起,“我好嗎?”。
馮媛重重點頭,“當然啊!如果換了傅瑤那個壞蛋,一定巴不得讓我滾出宮門,說不定……說不定還會落得李元兒一樣的下場!”。
輕風笑容愈發溫婉無害,“嗯……那你身上是都好了嗎?”。
馮媛欣喜的在原地轉圈圈,又蹦又跳,“好啦”。
沉默片刻後,輕風又問,“這半月是不是很難煎熬?”。
馮媛立馬苦瓜臉,想起這段日子就生無可戀如喪考妣,“你彆提了,這輩子沒這麼想死過”。
輕風淡淡的哦了一聲,隨即便斂去了麵上的所有表情,轉身之際輕聲道:“我做的,不用謝”。
馮媛一開始未曾領會,還是對方跨出門檻了才反應過來。
下一瞬。
“啊!!!!!”,土撥鼠的尖叫,是如此悅耳動聽。
輕風腳步微頓,這樣想著。
深夜,宮中滴針可聞,宣室殿內燭火明亮。
劉欽聽著底下人的一字一句,眼底閃過驚訝,也染上薄薄一絲興味。
倒是個有趣的姑娘。
“下去吧,繼續盯著”,本不過是臨時起意,如今卻更添了幾許想深入了解的念頭。
“諾,陛下,屬下告退”。
三月刑期滿,王政君毫發無損出了暴室,濁公公都沒忍住驚奇:
“你這命可真算夠大的呀,愣在這裡關了三個月,你活著出來了”。
“本官掌管這掖庭獄幾十年,還是頭一回遇見”。
“不過……這命硬,也未必是什麼好事,今後啊,你自己個兒好自為之去吧”。
王政君手握蕭育來找她時留下的精神糧食簫,乖順道:
“奴婢一定記住公公的警示”。
濁公公見她如此沉得住氣,倒是生出些淡淡欣賞,不過……這位得罪了史婕妤。
想來能走多遠,還得再看她自己的命。
“罷了,去弄弄乾淨,回去吧”。
“多謝公公”。
安羽閣,輕風王昭君跟馮媛三人正趴桌上玩著擲小石子兒。
門一開,看到進來的人後幾人齊齊停住。
馮媛從桌上跳過去,“欸!鄭君你回來啦!你終於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