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內華燈初上,陛下設宴迎客,陪行者王公宗親,前朝重臣,後妃眾人,以及諸多大將。
宮殿角落裡的絲竹管弦之音未曾停歇,舞台中央一茬又一茬的歌舞姬源源不斷,編鐘聲聲聲震耳。
大漢曆經幾朝,越來越強大,呼韓邪單於一路進城而來,觀街頭巷尾繁華熱鬨,百姓安居樂業一片歡騰,酒樓林立廊坊縱橫,處處張燈結彩,無一不透著一股盛世之景。
而匈奴剛被人家老爹乾服氣,如今且才過去幾年不到,呼韓邪單於眼下能出站在這裡,也不過是想趁著新帝登基過來探探這位新任帝王的段位,順便看看能否渾水摸魚占點便宜什麼的。
不過真說乾點什麼他是沒想,主要現在的匈奴被大漢上頭一連兩代不要命的瘋子弄得支離破碎,元氣大傷還沒恢複。
綜合下來,整場席麵上雙方雖偶爾打打機槍,卻也小打小鬨保持著平和狀態,你來我往中各自都控製著力度。
最後得以賓主儘歡……
這位呼韓邪單於的到來並不算熱烈,除了第一天的宴請,未曾在這座宮廷掀起半點水花。
不過輕風倒是一直記掛著他什麼時候滾蛋,然後她也好準備滾蛋。
桌上攤開來許多冊本,她還管著劉欽的私人庫房,都是要完璧歸趙的。
說起來,還記得裡邊的寶貝頭一回進去盤點的時候,那可算是差點亮瞎了她的眼睛。
道一句金山銀山不為過,說是天上的星星閃耀也毫不誇張。
不怪他時刻散發著無窮儘的魅力。
權勢,錢財,可都是大補品,不管對男人還是對女人。
更何況是禦極天下的帝王,不論是什麼上頭都能擔得起之最二字。
感慨歸感慨,輕風手下不停,把東西一一歸類好裝進匣子裡,隻等著最後的封箱。
男人一諾千金,他是皇帝,一諾萬金,應該不會騙人的。
這麼日行一想著,輕風心口那股子沒來由的鬱氣慌亂便散了不少,低頭深吸一口氣後,而後緩緩輸出。
結束這頭後,輕風起身開始繼續整理彆的東西,這回是她的私人物品,滿打滿算過來也能按著年計了,甚至時間還要更久了,她前前後後添置下來的東西,零零碎碎總是不少的。
賞賜有,新交的這些朋友給的東西也有,禮物什麼的不好丟下,都要收集起來,能帶走的都帶走。
一番折騰過後,輕風不打算一次性弄完,畢竟也不知道那位什麼蠶的會待多久,萬一她這頭熱火朝天忙活完了,人家還好端端杵那,那她不白耽誤了麼。
榻上,是皇上陸陸續續送給她的,啊不,是皇上賞賜下來給她的,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首飾上像是鐲子,項圈,發箍,發釵,步搖啥的,以及各類珠寶應有儘有……看的人眼花繚亂……隨便拎出來一件都是精品,單品。
其中一支冰玉梳篦最得她心,當時一眼就喜歡上了。
也很難不喜歡,這東西陽光下晶瑩剔透,且其周邊光暈環繞,便是傳說中那種五顏六色的白,透著一種聖潔之氣,而不是一味的死白死白。
據說天下就這麼一塊兒獨特的玉料,不止瞧著好看,這玩意兒它冬暖夏涼,插頭上久了能養身,還有一點比較神奇的功效……它避毒來著。
飾品之外是不少壓箱底的布匹,仿韓仁繡,玉紗素紗百褶紗珍珠紗,月華錦,雨絲錦,浮光錦這些……全是婕妤往上才能穿的宮裝料子。
輕風按揉著這些軟趴趴的料子,思緒漸漸放空。
沒有人知道,即便她的身生父母,她其實一直有個飛天夢,於繚繞雲霧間亦或與世隔絕的深山化境中翩然飛舞,身披輕紗,被微風吹著,旋轉滑動中自由不羈。
是以她的每一件深衣都會配上紗裙,輕盈擺弄,飄搖來飄搖去,也大概是劉欽看出來了還是彆的,她這裡什麼紗都不缺,再新再名貴的都有。
……
最後是許多小物件兒小玩具,毛毛蟲的彩繪風箏,圓溜溜的蹴鞠球,冷暖玉棋子……
這些裡邊,她印象最深的,是一柄不大不小的精致短弓,純金打造,但卻並不算重,起碼她拿起來不費勁兒,殺起人來也不得勁兒。
咻咻咻的三連發一點都不難,閩公公曾隱晦表示過是某人親手設計,也不知真真假假,哦,對了,方才摸過的那玉篦,上頭的雕刻是一隻小白鼠……還跟她的褲衩很像。
想來……可能也是巧合吧。
真相如何的她沒太計較,反正來了這裡之後碰巧太多,偶然太多,又或者遇見他這件事,本身就是月亮太陽共存一般,從頭到尾都透著一種意料之外的荒謬感。
輕風的目光一一在這些東西上滑過,她的手也是……
把東西收拾好以後,輕風打算去一趟安羽閣,據說今夜皇上很晚才會回來,也很可能不會回來,她也不需要顧及太多。
輕風剛將榻上方才弄出來褶皺疊疊好,便聽哢噠的一聲,她回過頭看去,身子都沒跟著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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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那人高大的身形逆著月光,身上似乎混雜著絲絲冷冽,麵容隱在昏黃燭火下,整個人瞧著有幾分朦朧感,霧蒙蒙的不大真切。
但輕風一下就給認出來了,說實話,很驚訝,也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小慌。
“……陛下?”。
本著心中生出的第六危機感,輕風杵在原地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