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始終都沒有露麵,回去的路上也都沒怎麼說話。
還是到了自己的地方後璟瑟才怏怏開口,“哥哥~我感覺皇阿瑪想學曾祖父,就是效果……不怎麼好”。
有點東施效顰的味道。
皇阿瑪時常說曾祖父如何厲害,他要效仿之。
譬如於後嬪的雨露均沾上,可問題是曾祖父能力強悍不容侵犯,他的後宮群體何其龐大,且世家大族貴女雲集,不都乖乖跟小貓咪一樣被摁得死死麼,又哪裡是如今的後宮能比的,數量質量一個不達標。
又譬如嘴巴狠辣,可問題是曾祖父磊落務實傲氣天成,哪次不是言之有物,從未同皇阿瑪今日這樣無端的去折辱過人家。
最後……他們愛新覺羅家雖然祖傳的小心眼又記仇,卻也不是蠻不講理如此沒品的。
永璉見她臉上表情變來變去,幾乎可以猜測這家夥腦海裡罵得多臟了。
他抬手把人提到自己跟前,“雙手背過去,耳朵豎起來”。
眼前人表情嚴肅看上去很是像模像樣,璟瑟繼續雲飛天外沒當回事,吧嗒一下撲過去,兩隻手緊緊揪著他後邊的辮子。
怕什麼的不存在。
很明顯的,永璉教育失敗,哥哥的款兒沒能成功擺起來,但還是想掙紮一二,溫聲細語的說教道:
“皇阿瑪或許有著諸多槽點,可人無完人,對不對?”。
“……嗯嗯,對對”,璟瑟很敷衍的磕著下巴。
然後又提溜出另一位小聲逼逼:
“還有皇額娘,皇額娘為什麼讓誰能都踹兩腳啊,尤其高貴妃……高佳氏不過一剛抬上來的不入流家族,家中也就一個高斌能打,怎的就能讓她橫行成這樣了?”。
“要是放曾祖父後宮,怕不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曾祖父能慣著她?分分鐘一碗湯湯水水送她重新投胎”。
她倒也不是崇拜誰,畢竟沒見過,隻是她爹日日夜夜的說,多了她也喜歡把那位沒見過的祖父拉出來遛一遛。
永璉:“……”,說的很有道理,讓他無法反駁。
隻是……
“行了,子不語長輩之過,你成什麼樣子”。
璟瑟不以為意,“你這是愚孝”。
不過想了想,她也確實做的不對,但她沒準備改就是了。
自家哥哥跟前還不能大吐為快,她得憋死。
永璉說不過她,最後隻能一下又一下有節奏的拍著她的腦袋瓜。
拍著拍著兩人拍到了棋盤室,誇誇一通亂砍亂殺。
璟瑟抱著黑色棋盒,精致的五官皺巴在一塊兒,嚴陣以待的樣子瞧著跟大理寺辦理案件似的,每根眉毛都繃直了。
相較於她的緊張兮兮,永璉則是遊刃有餘,他本就有些天妒英才在身,不能練騎射後便全身心投了文治上,天賦加努力加時間機遇,他們的那位爹恐怕再過兩年都快玩不過他了,更彆提本身就不擅此道的小家夥。
被中肯評價的璟瑟咬著後槽牙堅持了一刻鐘後,眼皮子開始上下耷拉起來,然後腦袋上方環繞著睡過去睡過去,睡美人該睡覺了一圈大字。
慢慢的她就抱著棋盒趴在了桌上,臉蛋貼合著棋盤,淩亂了黑白棋子兒,也淩亂了滿盤局麵。
永璉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起身再次小貓叼著大耗子,把璟瑟挪回了榻上,好不容易才給她放放平蓋上被子安置妥當。
起身剛舒出一口氣便見貼身小太監跑了過來,“阿哥爺,皇後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還有……”,說著有些為難看了眼厚重床幔遮擋的裡邊兒。
意思不言而喻。
永璉揮了揮手,“公主在休息”。
“走吧”。
富察容音左顧右盼來了兒子,再一瞧他背後空空如也,“璟瑟呢?”。
永璉簡單交代道竟璟瑟累著了,富察容音到也沒說什麼,隻是麵上透著幾絲失意。
“過來用膳吧”。
爾晴笑道,“二阿哥有所不知,今日的膳食都是皇後娘娘親自吩咐,還有一道是娘娘親手做的呢”。
永璉不用看都知道是哪一道。
“過會兒臣帶去給瑟瑟,想來她醒來也該嚷嚷著餓了”。
富察容音這才笑了起來,母子倆其樂融融用過膳,又千叮萬囑後才放人。
待對方背影消失在大門口,爾晴才上前說道,“公主向來隨性,娘娘不必多想”。
明玉也知道皇後是個悲春傷秋的敏感性子,大大咧咧道:“娘娘,咱們公主最是霸氣,多數時候皇上傳還不是說不去就不去”。
富察容音掃了眼二人,久久方才歎道:“本宮明白”。
隻是十次八次叫不來,她難免有些小難過。
她喜歡兒子,可更喜歡女兒,女兒給她一種自由抓不住的感覺,她在做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