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子被氣得跳腳,鳶蘭嗬嗬笑著過來,“你想得美呢,就你?還拿捏人家”。
“高門大戶確實複雜,可寒門小戶卻更不是吃素的,指不定糟烏事更多,你這點道行還勇闖貧民窟,找死呢”。
如蘭被打擊得不輕,手裡邊轉來轉去的書吧嗒一下掉地上。
有些懷疑的問:“真的?”。
她對爹娘不信任,但對這個姐姐是十足十的依賴。
大娘子見縫插針,“你姐姐說的準沒錯兒,她最是有成算了,還不快快聽她的”。
鳶蘭俯身湊到她耳朵邊,“母親當年就是低嫁,你瞅瞅早年間可有順心的時候?”。
如蘭一聽,徹底抓麻了。
“那高嫁也不成,低嫁有風險,這……乾脆就不嫁人了唄”。
鳶蘭瞪大眼睛,“……哦喲~你還能有這覺悟呢?”。
“實不相瞞,我也是這麼想的”。
大娘子瞧著話題越來越不成樣子,唇角的微笑緩緩拉平,趕忙出聲打斷,“呸呸呸……說什麼呢,不嫁人?那哪裡能成!哪裡有姑娘家不嫁人的道理!”。
話音剛落,不嫁人的閉嘴了,嫁人的回來了,不過在壽安堂那頭,大娘子習以為常,甚至麵上依舊掛上驚喜:
“華兒回來了,好啊,趕緊的劉媽媽,去吩咐廚房添幾道華兒喜歡的菜”。
如蘭撇著嘴潑冷水,“哎喲母親,我看呐您還是彆忙活了,人家來不來還是回事兒呢,彆同上次一樣又在那頭吃飽了回來,您空著肚子等”。
大娘子的記憶立馬被踹到了上次華蘭回門,當即收斂了所有表情,“你彆瞎說,那是你大姐姐”。
如蘭冷哼著起身,“得了吧,人家可沒把我當妹妹,我瞧著那盛小七倒是更像她親妹妹一點”。
大娘子徹底不狡辯了,如蘭丟下一堆大實話便去追了鳶蘭。
大娘子歎息著坐下,“當初我就不該把華兒送過去,這……學得滿腹算計,冷血得很”。
“柏兒也是,什麼都聽他爹,腦子裡都是權衡利弊,家族榮譽,全然沒什麼骨肉親情”。
劉媽媽心疼的上前勸道:“姑娘也彆難過,您還有王家,還有五姑娘六姑娘,都是真心向著您的”。
“當初的事也乃情非得已,您被林氏同主君的事給攪和得,肚子裡又剛巧懷著上雙胎,實在也是帶不過來”。
提起這個大娘子久違的心梗再度襲來,乖了十來年的林噙霜華麗麗被大娘子又給討厭回去了:“林噙霜那個賤人!”。
劉媽媽:“……”。
行叭,罵罵也好,總比自己憋著憋出病來強。
華蘭是晚膳時候來的葳蕤軒,那會兒大娘子跟鳶蘭如蘭正在吃飯,除了大娘子搭理她,兩個小的餘光都沒給一個。
華蘭有些尷尬的坐下隨意扒拉了兩口,才狀似隨意的把自己婆母嫌棄她不會插花品茶的事抖了出來,惹了大娘子飯都不吃了。
“她們袁家是什麼頂頂高貴的門戶嗎?自己都不會的,竟也來嫌上你了?”。
“哎喲~當初就不該聽你爹的,什麼他親看過那小子,我瞧著他眼睛就是歪著長的!”。
如蘭不買賬,“當初下聘的時候就多重狀況,那時候便肯定了他們家不是個好的,偏生大姐姐你自己不肯借機出了虎狼窩,如今被瞧不上了磋磨了也就不要說,不都是自找的麼”。
華蘭眼尾要掉不掉的眼淚驟然凝住,一時不知道該掉還是不該掉。
大娘子臉上的心疼銳減,也記起這茬了,可不是麼,她當初也不是沒說不讓聘船靠岸,可一大家子沒誰聽她的。
被如蘭這根直腸子一捅,華蘭那層自作自受的窗戶紙碎開,鳶蘭很不給麵子的配合著發笑,姐妹倆腦袋湊一堆蛐蛐,絲毫不顧及當事人在。
華蘭艱難的忍著吃完一頓飯,放下碗筷後拋出一句祖母預備請來宮中的嬤嬤給幾位妹妹教規矩,便腳底生風跑了。
如蘭瞬間垮臉,爆出土撥鼠尖叫,“不要!我才不要學呢?又學習,每天都在學習了還不夠,還要學!”。
“我又不做那夫子討生活,母親我不要”。
大娘子管她要不要,連鳶蘭都被她強行捆了團吧團吧丟去孔嬤嬤的課上。
要說這些東西鳶蘭還真沒怎麼接觸,王老太爺再細心也不會考慮到這些。
很快,一家子姐妹一個不落的被塞了進去,鳶蘭同如蘭的桌子位列前排,墨蘭同明蘭的桌子靠後。
孔嬤嬤進門後還想拿喬一把,“來人呐,把姑娘們的位置調整調整,照著長幼次序排列”。
鳶蘭微微眯起眼,“孔嬤嬤來教規矩,怎的連嫡庶尊卑都給忘了”。
孔嬤嬤一噎,“都是一家子姐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何需論什麼尊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