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跟喜鵲為兩人上了早膳,鳶蘭端過冰糖雪梨潤喉,聽著如蘭又叨叨另外一件事。
“還有呢,你是不知道,昨兒那梁六郎眼珠子都釘在墨蘭身上了,惹了吳大娘子好一通比劃,奈何我瞧著墨蘭是麵不改色的”。
“……哦還有還有……”。
這喋喋不休的小嘴,這源源不斷的八卦,鳶蘭覺得如蘭有點說書人的天賦。
聽到最後,鳶蘭突然打斷,“大姐姐,賀家老太太?”。
如蘭抬頭,“對啊,後來我問母親了,原是祖母一方麵給小七相看那賀家哥兒,一邊又趁機讓賀老太太給大姐姐瞧瞧,據說是婦科聖手,不知道有沒有用,大姐姐到如今都隻有一個姐兒,怕是急了”。
鳶蘭聽聽便過了,林棲閣卻是商量了一個晚上沒結果。
林小娘追在墨蘭身後跑:
“我的兒,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啊,若是小公爺對你有意,那為娘就不說什麼了,可……梁六郎那頭可是明晃晃的,你便是好歹應付應付他,實在不行你拖著?”。
墨蘭昨日被吵了大半宿的耳朵,今早上一醒來又被抓著念經,嚷嚷得她頭疼。
“阿娘~我不喜歡他,那般輕浮無禮,還總跑煙花之地,更是沒一丁半點的功名在身,我跟著他能有什麼前程”。
林小娘深深歎口氣,“他是沒什麼本事,可那吳大娘子有的是庫存,隨便漏點體己出去,可就夠你們嚼用的了~”。
“墨兒,你如此聰慧,怎麼就不會盤算呢~”。
墨蘭依舊不吭聲,林小娘看半天也看出來了,這哪裡是有用無用的問題,這死丫頭就是喜歡齊衡,彆人沒錯都是錯的。
“墨兒,你聽阿娘的,這女子選夫郎,情愛一項上是最不要緊的,看的對方的家世,能否給你優渥的生活,老話說的好啊,嫁漢嫁漢穿衣吃飯~”。
墨蘭不聽,但墨蘭沒辦法,被林小娘一哭二鬨三上吊弄去了馬球會,不止是她,盛家所有蘭都去了,據說還是華蘭在登榜宴上留下的帖子。
這次的球會乃京中多家聯合首發,聲勢浩大,規模前所未有,來往的貴婦多不勝數,攜出門的公子哥兒同待嫁姑娘也不少,擺明了的大型相親宴。
主席位上是主辦方,英國公家,吳大娘子,敏忠侯家,以及定北侯府,左右兩翼臂膀一般依次排位諸多受邀看客,男席女席分得也不是很清楚,錯漏有致,其中多數相談甚歡。
一輛輛馬車停靠在側,陣容相當強大,憑車便可窺見裡邊是何人,像是平寧郡主家的,嘉成縣主家的,還有一位是宋家飛燕,其姐姐前不久才入得官家晉封了榮妃,如今在後宮裡很是得意……
鳶蘭沒忍住暗歎,每三年一度的放榜季其實還有個小名,叫相親季,汴京城中有頭有臉的門戶基本都盯著榜單尋覓良婿。
……
吳大娘子盯上了盛家的姑娘,自然大老遠便迎了上來,寒暄之餘目光一直朝著鳶蘭幾人身上打量。
大娘子擺擺手,“行了,都彆跟著了,難得出來一趟,自己玩去吧!”。
如蘭拉著鳶蘭轉身就跑,“我們後頭湖邊兒放風箏去,順便釣魚”。
明蘭迎著明媚的太陽奔向了她的手帕交,“嫣然~”。
墨蘭打著扇,一雙眼不自覺開始搜尋齊衡的身影,在瞧見對方一個人後,斟酌著要不要上前,最後在其隔壁的一間停了下來。
“元若哥哥”。
齊衡一貫喜歡一個人靜靜的思考,突然被打斷有些不愉的擰起眉,“四姑娘妝安”。
墨蘭不介意他的冷淡,他一直如此,“還沒來得及恭賀元若哥哥登榜新貴”。
齊衡的目光轉回方才停留的地方,聞言也隻是淡淡應了一聲。
墨蘭咬了下唇,暗自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元若哥哥可是也要上場打馬球?想來元若哥哥的馬球一定能打得很好”。
齊衡沉默片刻,轉過身看了她一眼,並未正麵回答她的問題,“我還有些事先行一步了,四姑娘請便”。
如此明顯的拒絕也不是一次兩次,但墨蘭不撞南牆心不死。
最終狠狠心,在對方擦肩而過的瞬間低聲問道:“元若哥哥可是討厭了墨蘭”。
齊衡,或者說遲瑞,路見不平的時候,在有條件的情況下他都會出手相助,但那也隻是基於教養,其實真要計較起來,他一直都不是個好脾氣的人,且很執拗。
“並非討厭,可四姑娘也實非我心中所願”。
“……抱歉”。
墨蘭臉色瞬間煞白,愣愣盯著對方的背影就這麼呆呆看著,搖搖欲墜的脆弱模樣惹了一直盯著她的梁六郎的眼,屁顛顛就跑了過來安慰。
吳大娘子左看右看沒眼看,不懂人家明顯就不來電,怎麼兒子就死紮進去了,索性彆開頭,眼不見心不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