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大得剪樹枝的餘鶯兒都差點滑倒,撇撇嘴正要上前,不想下一瞬便瞧見不遠處的兩人,當即又貓了回去。
甄嬛自然也聽到那頭的動靜了,不知是真懵懂未察覺還是怎麼的,她狀似慌亂的左右打量,急忙跑到就近的橋柱後藏著。
阿阮嘴角抽抽,抬頭看了眼望不到邊的梅花。
“數萼初含雪,孤標畫本難。香中彆有韻,清極不知寒”。
“橫笛和愁聽,斜枝倚病看。朔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
“此情此景……倒是頗有意境”。
胤禛揮揮手,正當甄嬛心中百轉千回想著等會兒如何邂逅的時候,直接就被暗處的人提了出來。
同樣被提出來的還有握著剪刀手看熱鬨的餘鶯兒。
胤禛是死過一次的人,很是珍惜生命,暗衛營在他過來後就被重整,全體打了進洞回爐重造,如今勉強也還算過得去。
地上的兩人顫顫巍巍,腦筋急轉彎最強王者甄嬛都有些抓麻。
“嬪妾碎玉軒甄氏參見皇上,參見鳶貴人”。
托福了塑料姐妹沈眉莊,甄嬛哪怕身在山中窩,卻也能對外界之事了如指掌。
餘鶯兒緊隨其後,不過神態卻自然得多,她又沒偷雞摸狗,“奴婢倚梅園宮女餘鶯兒,參見皇上,參見鳶貴人,皇上萬歲,鳶貴人吉祥”。
忽的一陣風吹過,胤禛眉頭微皺,上前幾步拉過阿阮的手,順帶緊了緊她身上的鬥篷,“走吧,夜裡寒,回去了”。
徒留原地的餘鶯兒很有眼色道:“恭送皇上,恭送貴人小主”。
待到寒風呼呼,甄嬛後知後覺,也跟著恭送。
隻她腦海裡一片亂糟糟,總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
其實比起無視,她更寧願承受對方的怒火,乃至懲罰。
餘鶯兒睨了甄嬛一眼,雖依舊沉默不語,可麵上那種意味不明的打量就足夠甄嬛裡外不自在的了,她為人清高死要麵子,立馬端正了儀態,自以為大方得體的離開。
胤禛送了阿阮回承乾宮,本想著順勢留下的,可看著對方隱隱透出的擔憂,從來不曾為任何人設身處地的他,依舊照著自己的喜好留了下來。
隻是這一次他給出淺淺承諾,“……朕會護著你”,不會讓她被提去抄經書,也不會讓後宮誰欺負了她。
一個女人而已,小小庇護能多費功夫。
次日一早,正巧是一月裡邊唯二的請安日。
阿阮昨兒被折騰得想罵娘,這會兒被動起床又想罵娘了。
困頓之餘什麼都吃不下,喝了碗冰糖雪梨潤潤喉就乘著輦出發。
嫻嬪墜崖氏降位後,眾嬪妃再請安便是直接去往慈寧宮外,由協理六宮的惠淑二妃領頭進去。
到底是相處一月,太後對阿阮實在是討厭不起來,她又不是真變態,美好的事物她也不自覺想靠近。
更何況不孝子來提過了,想來她若再不給麵子,就該對方不給她麵子了。
索性就正常詢問了幾句就準備把人給打發掉,在座的基本都看出來,昨夜的異常太後是不準備管了。
偏齊妃眼珠子一轉,左看看,右看看,“太後啊~昨夜可是鳶貴人侍奉的聖駕哦~”。
太後:“……”,這也是生在好時候了,早個幾十年,先帝爺的後宮裡能過三天都算她運氣。
所有人:“……”,這人上輩子估計做了什麼好事,這輩子來純享福的,竟能順利生下個兒子,還養大了!
齊妃察覺氣氛熟悉的冷凝,便知道自己估計又說錯話了,立馬慣性的縮回去。
太後直接沒眼看,擺擺手讓所有人滾蛋。
可這件事太後不管,年妃卻受不了,本來也是要摧殘人的,發生了昨兒的事情她是一刻也忍不得了。
除夕夜!
皇上竟陪著她!
憑什麼!
年妃直愣愣停在阿阮跟前,頂著滿頭珠翠高高在上睥睨著她:“皇上最重滿漢一家,說起來,入宮後本宮還未同璟貴人好好說過話”。
周寧海熟練的上前抬起手,“請吧,璟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