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隻巨大的綠色眼瞳中央,竟豎著一道細如刀鋒的紅色瞳仁。
那紅色,豔得妖異,像是剛從溫熱的活人體內生生淬取的鮮血,還帶著未散的腥氣。
灼眼得刺人視線,在幽綠的底色上緩緩蜿蜒,透著股說不出的妖異——連空氣都像被這眼神纏上,泛著冷意。
漸漸的,那抹鮮紅開始緩緩擴張,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般,無聲無息卻勢不可擋,直至將整個綠色眼瞳徹底淹沒。
這一刻,但凡目光觸及那隻血色眸子的人,身體都會不由自主地僵住,仿佛被無形的鎖鏈捆縛在了原地般,連指尖的法力都停止了流轉。
那血色瞳孔深處,翻湧的竟是令人魂飛魄散的無儘殺戮……
屍山如峰,直刺蒼穹,斷肢殘骸在猩紅的血海裡起起伏伏,仿佛漂浮的朽木;血海滔天,漫過雲端,將整片天空皆染成了粘稠的暗赤。
無數淒厲至極的哀嚎穿透時空,像淬了毒的冰錐紮進耳膜,尖銳得能撕裂人的魂魄。
不過一瞬,眾人隻覺天旋地轉,腳下仿佛驟然塌陷,整個人便直直墜入了那片血色煉獄之中。
滾燙的血浪瞬間將他們吞沒,四肢百骸都像被沸血浸透,每一寸皮肉都灼燒般刺痛。
連呼吸都裹著濃得化不開的腥甜,喉頭湧上鐵鏽般的腥氣,仿佛肺腑裡早已灌滿了溫熱的血沫,稍一喘息便要嘔出鮮血來。
耳邊的哀嚎層層疊疊,似有無數冤魂伸出冰冷的手,正一寸寸撕扯著他們的靈魂,要將他們拖入更恐怖的黑暗深淵。
恐懼如附骨之疽般啃噬著眾人的心神,令他們隻想逃離這無邊血獄。
此刻,那隻存在於現實中的龐大血眸,分明就是一片沸騰的血海。
翻湧著吞噬一切的欲望,任何生靈的意誌隻要稍一鬆懈,便會被它那抹妖異的鮮紅徹底淹沒,連渣都不剩。
幻境之中,沉浮在煉獄血海中的眾人早已失去了章法,隻知瘋了似的四散逃竄,拚儘全力想掙脫這片噬人的絕境。
汙濁的血浪,讓他們的每一步都似陷在了‘粘稠的猩紅裡’,腳下的屍骸堆疊交錯,時而勾住他們的腳踝,時而絆住腳掌。
混亂中,有人被一具“殘屍”狠狠絆倒,還未及爬起,便又被身後狂奔的人一腳踩在背上。
絕望像血水裡的藤蔓,纏得人透不過氣來。
理智早已在無儘的奔逃與推搡中碎成齏粉,隻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在驅使著肢體,漫無目的地衝撞、掙紮。
而現實之中,那隻血色眸子在濃稠的灰霧之中明明滅滅,瞳仁裡翻湧的詭異紅光在不斷的勾動著人心,散發著一種蝕骨的吸引力。
幻境裡拚儘全力逃離屍山血海的眾人,此刻正雙目渙散,麵色青白,如行屍走肉般,一步步朝著那妖異的血色眸子而去。
連他們手中的法器是在何時墜落在地的,他們都毫無察覺。
“丁零……丁零……!”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陣空靈的鈴聲,陡然劃破這詭異的死寂。
那聲音不似凡俗銅鈴的脆響,倒像雪山融水漫過玉石,又似晨露墜在青竹梢頭,帶著一種滌蕩神魂的玄妙韻律,驟然在陣內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