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則籠罩在濃鬱的黑霧之中，身形模糊，舉手投足間散發出陰邪的魔氣。顯然，是萬法宗的搜尋隊伍與魔淵的魔修撞上了。
“嗬，這倒是真巧。”
見此情形，淩雲眉梢不由微挑，暗暗猜測：
莫非是萬法宗的那些人尋不到殺害李沐風的凶手，竟將猜疑的矛頭轉向了這些魔修？還是說，雙方在搜查過程之中起了衝突？
若是前者……淩雲眸光微閃，心中瞬間冒出了一個念頭：
那她是不是可以借著李沐風的身份，在靈界暫時行走？即便被萬法宗的人識破了，也能謊稱，對方的身份玉牌是自己撿來的。
甚至被逼急了，還能硬著頭皮出麵“作證”，說自己恰巧目睹了那些魔修動手的全過程，隻是當時畏於對方的凶戾，才不敢聲張。
進而把這口黑鍋穩穩扣在魔淵的魔頭身上，讓他們狗咬狗去——反正兩邊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鬥得越凶，死的也越多，還省得她將來再動手。
這念頭剛一冒頭，淩雲的心就像被火星燎了一下般，瞬間燃起點點興奮，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但下一秒，理智卻又如一盆冷水般兜頭澆下，瞬間澆滅了她那顆躁動的心。
算了。
淩雲輕輕吐出一口氣……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火中取栗的勾當，實在不符合她一貫低調的性子。
還是乖乖苟著，猥瑣發育為好——至少這樣最安全，不必擔驚受怕，不必隨時賭上命。
說穿了，終究是背後沒有強硬的靠山。這種險招，這種攪屎棍似的做法，稍有差池便會引火燒身，把自己折進去。
到那時，環顧四周，連個能伸手撈她一把的人都沒有，一輸則全盤皆輸。
念及此，淩雲徹底收斂心神，雙手結印，驅動著腳下的飛行法器朝著遠方而去。
法器貼著雲層邊緣緩緩滑行，速度不算快，卻異常平穩，將身後隱約傳來的廝殺聲、搜尋聲遠遠拋在腦後，如抖落不必要的塵埃。
風從耳畔掠過，裹挾著清冽的靈氣，也暗藏著如影隨形的危機。
淩雲望著前方被星光浸染得泛著淡紫的夜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滾滾溫熱的身體：
先活下去，再圖其他。
她駕馭著飛行法器，將速度壓到最低，如一道墨色流光般在天際悄然潛行。
法器周身的隱匿陣法全力運轉，連靈力波動都收斂到極致，隻留下一道幾乎與夜色相融的殘影。
這般緊趕慢趕，直至次日清晨，遠方天際才終於浮現出一片連綿的城郭輪廓，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那城牆竟是用整塊的墨雲石砌成，石質堅潤如墨，晨光潑灑其上，流淌著暗沉而冷冽的金屬光澤，仿佛披了一層淬過寒冰的鎧甲。
高逾十丈的城牆蜿蜒伸展，宛如一頭蟄伏的玄獸匍匐在地。
牆頂雉堞林立，深黑如墨的城磚層層咬合，其間每隔百丈便矗立著一座箭樓，飛簷翹角下懸掛著青銅風鈴，風過處，叮咚脆響穿透晨霧，在半空漾開圈圈漣漪。
城門上方，“靈溪城”三個鎏金大字懸於巍峨門楣之上。
筆鋒蒼勁如虯龍盤繞，字間靈氣氤氳流轉，隱約可見細碎的符文在金光中明滅，顯然是經高人以靈力加持過的修仙重城。
再抬眼望去，城池上空籠罩著一層淡青色的光幕，光幕之上符文交織如網，隱有流光遊走，一看便知是布下了強力的護城陣法，將整座城池護得固若金湯。
城門口早已排起兩條蜿蜒長隊：一條專供各色修者通行，另一條則為凡人所用。
隊伍之中，有那遊走於靈界各域的行腳商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交換著各地靈材市價與商路險夷的信息，語氣裡滿是走南闖北的熟稔；
也有那結伴而行的年輕修者，衣袂翻飛，眉宇間儘是對前路的憧憬，不時側首交談，話裡既有近來聽聞的奇聞軼事，也有關於某處秘境的探尋傳聞，眼神中儘是躍躍欲試的光芒。
當然還有推著獨輪車的凡人百姓，車上載著水靈的瓜果蔬菜，要去城中換取家用。
他們雖無靈力，神色卻平和坦然，對旁側隊伍之中的修士毫無懼色，彼此間井水不犯河水。
這般摩肩接踵的景象，卻自始至終井然有序，顯然眾人早已習以為常。
幾名身著銀甲的衛官守在關口，腰間長刀的寒光在晨光裡閃閃爍爍，目光銳利如鷹隼，正逐一審驗著進城之人手中的身份玉牒。
“下一個。”
衛官的聲音帶著靈力加持，清晰地傳到了隊列之中。
一名修者應聲遞上玉牒，衛官接過，將其在特製的驗靈牌上輕輕一貼。
刹那間，驗靈牌上便浮現出該修者的樣貌、修為、所屬勢力以及其自身的靈能氣息等等信息，與玉牒中封存的氣息比對無誤之後，衛官方才抬手放行。
整個過程一絲不苟，連玉牒邊緣的防偽符文都被細細查驗。一旦發現有信息不符者，那些衛官便會立刻將之攔下，帶至旁側哨卡嚴加盤問。
隱在雲層之上，目睹了這嚴厲防查身份玉牌的場景，淩雲眉頭不禁緊緊蹙起：
怎麼會查得如此嚴苛？莫非那李沐風的死，竟真能掀起了這麼大的波瀾？
她悄悄壓下飛行法器的高度，借著雲層的掩護，仔細打量著排隊的人群——幾乎人人手中都有一枚靈契玉牒，形製統一，邊角打磨得光滑溫潤，顯然是長期佩戴使用的物件，絕非臨時趕製。
這明顯不對勁！
淩雲心中瞬間警鈴大作。
就算那李沐風身份再特殊，也絕無可能一夜之間讓整個靈界——即便縮小範圍到臨近靈域通道的城池，都驟然推行這種人人必備的憑證。
抬頭再看那籠罩在城池之上的淡青色光幕，靈力流轉間折射出細密如織的符文光暈，顯然是座長期維持著的全城覆蓋法陣……
既是守護城池的屏障，也是無形的牢籠，或許還悄然承載著窺伺萬物的監控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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