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是乾嘛用的？
奴才很重要的一項功能，可不就是為主子頂罪的嗎？
所以，萬歲爺需要淩普他們給廢太子頂罪儘可能地削弱廢太子的罪名，若淩普等人個個都是巨貪大惡，又談何為廢太子頂罪呢？
所以，萬歲爺也需要有人為淩普他們頂罪。
所以，這個時候，萬歲爺異常重視曹之璜這個小案，還大張旗鼓地讓四爺嚴查嚴辦。
不管萬歲爺是有複立太子的心思，還是單純就是心疼廢太子想挽回一些廢太子的名聲，總之，這就讓八爺有機可乘，有了施恩淩普等人的契機。
可是現在……
誰能告訴他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八爺腦子“嗡嗡”的，臉色肉眼可見變得慘白，再理清自己思緒之前，八爺已經下意識跪地認錯了：“皇阿瑪息怒！都是兒臣思慮不周！兒臣有罪！兒臣願重新調查，還請皇阿瑪允準！”
“思慮不周？朕看你分明就是思慮太周！”
一直情緒穩定的萬歲爺，這個時候，勃然大怒，一邊驀地拍案而起，一邊用手指著跪地叩首的八爺，一字一字憤憤道：“淩普貪婪成性，仗著廢太子在內務府多年是作威作福，誰人不知？朕吩咐你查案，是你對含了指望，盼著你能為朕分憂，為朝廷效力，能夠一舉鏟除廢太子餘黨，可你是怎麼做的？你就拿這來糊弄朕的？”
“欺君之罪你都不放在眼裡了！”
說到此處，萬歲爺指著案上的奏折，更是怒火高漲，一把抄起奏折狠狠丟在八爺的身上，一邊指著八爺道：“朕知道你一貫妄博虛名、結交籠絡，引得朝堂內外人皆稱讚，朕卻不想，你連淩普這等臭魚爛蝦也稀罕得緊，不愧是辛者庫賤婢所出！”
辛者庫賤婢所出。
辛者庫賤婢所出。
八爺腦中一片空白，足足緩了三秒，心神俱裂的滋味兒才驀地從心底蔓延開來，然後迅速充斥渾身上下每一個角落，隨之湧上心頭的是額娘一聲聲溫柔的呼喚——
“小獅子。”
以及額娘幾乎要哭瞎了的那雙眼。
“兒子，都是額娘……是額娘連累了你，額娘……額娘還不如死了算了。”
不，明明是他連累了額娘。
一直都是。
隻是，他不肯承認罷了。
有那麼一瞬，八爺真想一頭撞死得了，好過再受這等侮辱。
他的親生阿瑪當眾所有人的麵兒，大罵他的親生額娘是賤婢，世上還有比這更侮辱人的事兒嗎？
什麼東山再起什麼至尊之位，這些年來他一直追求為此不懈奮鬥的，在這一刻，似乎都沒有了意義。
好在那漫長的一瞬還是過去了，八爺顧不上手軟腳軟一邊急忙忙求饒一邊叩頭不迭：“皇阿瑪息怒！兒臣萬萬不敢欺君！求皇阿瑪明鑒啊！兒臣萬萬不敢！”
“皇阿瑪息怒！”其他一乾皇子，也紛紛跪倒在地。
中間隔著五爺跟七爺，四爺根本就不可能看見八爺，但是他卻能夠感受到地磚傳來的輕輕震顫，以為八爺那竭力隱忍而不住的摻雜著悲切嗚咽急促的呼吸。
萬歲爺實在是太過分了。
即便事先已經猜到萬歲爺這回不可能輕饒八爺，即便再怎麼認定八爺這是咎由自取，但是四爺也萬萬沒有想到萬歲爺竟然會在早朝之上，當著眾臣子的麵兒，如此羞辱良嬪娘娘。
在不久之前才承受過萬歲爺的羞辱、甚至差點兒被送出宮賞人的良嬪娘娘。
已經重病纏身、不久於人世的良嬪娘娘。
萬歲爺口口聲聲說八爺妄博虛名，可是現在，為了打擊八爺，萬歲爺是連自己一貫的寬仁名聲都不要了。
實在是太過分了。
不止四爺，一眾皇子哪怕是對八爺一向厭惡的三爺，對於萬歲爺突如其來的對良嬪娘娘的羞辱，都是震驚異常，繼而就是抑製不住地後怕。
萬幸，萬歲爺沒有因為他的過錯而羞辱他的額娘，要不然的話……
他跟額娘都是沒臉活下去了。
從今往後，他是再不敢有任何行差踏錯了。
而四爺另一側的五爺同樣脊背生寒，因為就在不久之前，親弟弟老九還在早朝之上作大死來著，當時老九真是直眉瞪眼地質疑萬歲爺，非要為老八鳴不平，那股子作死的勁兒，五爺到現在想起來，都還心有餘悸。
可是再怎麼心有餘悸，比起八爺跟良嬪娘娘，又能算得上什麼？
額娘宜妃因為老九的作大死給直接嚇病了，雖然到現在已經身子大好了，可萬歲爺對額娘的寵愛已經大不如前了。
從前萬歲爺每每來暢春園小住，肯定都是要帶上額娘伴駕的，但是這一次，萬歲爺卻壓根兒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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