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倫岱是真的恨不得以死謝罪,但是他卻幾次都下不了手,不是他不敢死,是他真的無顏去見地下列祖列宗。
到了他這份兒上,真是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可是叔父非但沒有對他咒罵責打,竟然待他一如從前,父親一般,鄂倫岱如何能夠承受?他真的羞愧得無以言表。
哪怕叔父抽他幾個大嘴巴甚至砍他幾刀都好過這般和風細雨啊。
“不要瞎想,叔父這個年紀原本也到了辭官歸田的年紀,再者叔父辭官這時候辭官總比到新君登基之後被迫辭官來的體麵,這與你並不相乾,往後不許再提。”佟國維繼續寬慰侄子道。
新君登基?
鄂倫岱的心跳一時都停下了,他顧不上一臉淚涕縱橫狼狽至極,驀地抬起頭看向佟國維:“可是叔父,新君到時候能放過我們佟家嗎?”
是啊,能放過嗎?
他們之間可不止有五公主跟舜安顏的舊怨,還有鄂倫岱挑唆十四劍指三爺四爺的新仇,單單是叔父跟他辭官,這事兒就能算了?
新君……也不像是個心胸寬大的啊。
鄂倫岱對此頗為擔心,佟國維也麵露愁容,不過也隻是一閃而過,然後又繼續寬慰鄂倫岱道:“好在萬歲爺還肯相信咱們佟家的忠心,讓你堂弟隆科多擔任九門提督一職,如今萬歲爺雖然已有傾向,但是卻遲遲不提再立太子一事,一副留到最後才鬆口的架勢,這對咱們佟家自然大有裨益。”
“不論新君是誰,到時候想要順利登基,少不得要依仗九門提督,那時候正是咱們佟家為新君立下大功的機會,再加上到底還有孝懿皇後的情分在,新君再怎麼也要給佟家留幾分薄麵。”
雖然叔父說的有理有據,但是鄂倫岱如何不明白叔父就是在給他安心?
真要這麼容易的話,叔父還會一早打定主意走八爺的路子?
都到了這個時候,叔父還一門心思為他寬心,免得讓他日日被愧疚折磨。
可是這樣……
他就更愧疚了。
隻是再如何愧疚,鄂倫岱也知道不能表露出來,免得讓叔父擔心,所以他隻是點點頭跟佟國維道:“如此侄兒也能心安了,請叔父放心,侄兒會打理好老家上下。”
鄂倫岱辭官、離開京師回到關外,這是佟國維跟萬歲爺商量的結果,隻是佟國維到底還是心疼侄子,舍不得他年紀輕輕就要開始為嬸母守孝,所以,佟國維打算留下遺囑,日後佟家老家的家產,分一份給鄂倫岱。
雖然仕途徹底斷了指望,但是佟國維還是希望侄兒能夠不缺富貴。
佟家的門楣日後自然由隆科多撐起,就佟國維對兒子隆科多性子的了解,怕是不會給鄂倫岱好日子過的,所有趁著他如今還健在,索性把鄂倫岱前路給安排好。
隻要鄂倫岱日後老老實實在盛京待著,就算是看在他的份兒上,隆科多也不會特意刁難。
“這樣就好,”佟國維鬆了口氣兒,垂著眼看著麵前的侄兒,半晌無言,然後在他肩上拍了兩下,叮囑道,“去吧,彆走的太快,你嬸子怕顛。”
“是,侄兒遵命,”鄂倫岱的鼻子又泛酸了,他再度給佟國維叩頭,一邊哽咽道,“侄兒不能在叔父身前儘孝,侄兒……羞愧難當,日後必定早晚對著京師方向祝禱,願叔父長命百歲。”
“侄兒拜彆。”
“去吧。”
佟國維也有點兒鼻子泛酸,待鄂倫岱走後半晌,佟國維才回過神來,然後對著方才鄂倫岱跪著的地方,苦笑著搖頭歎息。
若不是逼不得已,他又如何能夠舍棄傾心栽培多年的鄂倫岱?
這不是沒辦法嘛,誰叫鄂倫岱不是那塊料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鄂倫岱的犧牲那是為了延續佟家的榮光,所以,也不算可惜了。
辭彆了叔父,鄂倫岱護送著佟老夫人的靈柩離京。
九月初的京師,難免秋風瑟瑟,郊外更是衰草寒煙、古雁南飛,竟讓鄂倫岱這個武將也生出了幾分愁腸來。
在十裡亭歇腳的時候,鄂倫岱一直遠遠看著北方。
此時此刻,他那個從來不把他放在眼裡的堂弟在做什麼呢?
這回萬歲爺巡行木蘭,也帶上了隆科多,如今隆科多在禦前越發得臉了,萬歲爺去哪兒都必定帶著。
所以,隆科多此刻是在陪萬歲爺射獵還是為萬歲爺貼身護駕?
而他這個堂兄呢?
卻要像一隻喪家犬一般灰溜溜地離開京師躲到老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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