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蕭何從錦衣衛位於順天府的北鎮撫司的後堂醒來。這新修的衙門空氣裡還帶著桐油的香味,那個時候還不知道什麼叫甲醛超標,隻覺得嗅起來挺舒服的,睡得很是安生。
但有人不讓他安生,一大清早,趙虎火急火燎的衝入了蕭何的臥榻,緊張道,“老大,出事了。”
“叫得跟死人一樣,那麼緊張乾嘛?我還沒吃早飯呢。”剛剛穿戴整齊的蕭何,正準備去用餐,看著趙虎的表情也是明白了過來,“真死人了?”
“是,而且很多。”趙虎那鐵青的臉,就像剛剛見鬼了一樣。
蕭何也是認真起來,畢竟作為前來驗收新衙門的錦衣衛指揮使,真沒想到衙門剛剛開張就遇見了大案子。之所以說大,因為順天府從地方衙門,道都察院,大理寺,可以執法斷案的部門多如牛毛,但讓地官願意將活計直接捅到錦衣衛來,1說明了他們的無能,2,說明了,根本不是普通常識可以理解的案件。
很快,蕭何跟隨趙虎來到了西城郊區,離城門都沒有多遠的地界。這裡又被民間戲稱為“奈何橋”,是如火如荼的順天府開發中被遺忘的一塊土地。
主要這裡住的都是城中一些低等的勞工百姓,後來外地的來得夠多,又讓這裡變得更加擁擠臟亂差,就更沒有人稀罕這塊地界。
而大概因為死人比較多,這裡許多人都在從事白事生意,紮紙人,做棺木,哭喪隊應有儘有,也難怪有人說到了這裡就跟到了奈何橋似的。
此刻原本就人口密集的小巷裡已經圍滿了人,都在探頭探腦向陳家胡同張望。
不過這裡已經被錦衣衛的手下給封鎖,將好事者全給擋在了外麵。因為百姓太多,蕭何帶著趙虎都不得不下馬才能哄散出一條小道進到了內部。
當蕭何真的看清周圍的景象後,終於明白為何趙虎那般緊張了。陳家胡同可以說是這奈何橋的閻王殿。一條不過百米的胡同,擠下了三百口陳姓老順天片子,是地頭蛇中的地頭蛇,住在周圍的外來戶見了陳家人都要點頭哈腰,叫上一聲爺吉祥,才能在這裡混下去。
奈何橋超過7成的白事生意被他們壟斷,即便如此,有些時候他們覺得人死慢了,還會幫彆人送上一程。
本地話叫仙人跳,也是抓愣子。他們在順天的眼線會尋找初來乍到臭外地的,就是那種沒有背景,或者背景不乾淨的主,誘騙進陳家胡同洗劫一空。要是膽敢反抗,或者沒有油水,就直接送他們一棺槨,直接就地埋了。
大概因為他們挑水魚的眼光獨到,就這麼運轉了十幾年,硬是沒有招惹到官府,反而讓他們變得氣焰囂張起來。
不過現在他們算是囂張不起來了,因為就在昨天夜裡,陳家308口人,從老到少,從男到女甚至是看家護院的狗全死在了當場。到處都是屍體,死法一模一樣,胸口被打爛,當場暴斃。
發現此事的是清晨過來收夜香的師父,第一時間就報給了官府,因為死狀恐怖,有人說是冤魂索命,當地衙門不敢處理就交到了北鎮撫司的手裡。
“什麼人下手這麼狠?老人小孩都不放過?”蕭何皺眉經過了一戶人家,正是老人趴在孫兒的搖床前,兩人雙雙心胸開闊而亡。
“白事陳家並非什麼善類,在順天也有不少仇家,就是周邊的住戶也經常受到他們家的欺淩,會不會是周圍的泥腿子作案?”從作案動機與作案環境來說,隻有這種推測較為可能。畢竟這300多口死者裡,有一半都是精壯的漢子,更是當地欺行霸市的街溜子,想弄死他們全部,沒幾百號人根本做不到。
“不是,現場沒有打鬥痕跡,而且許多人死的位置,要麼在家中,要麼在床上,壓根就沒反應過來,說明是彈指一揮間,全殺了。”蕭何說話間已經來到了陳家祠堂。
“難道是什麼殺手組織,一起動手?煉獄?”趙虎又提出了一種假設,大規模的暗殺,行動,做得還悄無聲息,似乎真就隻有這種組織才能完成。
“如果真是暗殺,犯不著用這種炸裂胸口的方式殺人,太誇張了。”蕭何走進了祠堂,眼見這裡的男人死成了一朵太陽花的姿態,站定的人全部向後躺在了地上,胸口打開,而幾個陳家當家的長輩狠角兒,則端坐在圈椅之上,同樣心胸開闊而亡。
蕭何來到了陳家家主的麵前,一個胸前紋著二龍戲珠的江湖大佬,隻不過此刻那顆珠子已經炸裂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
“什麼拳法能打出這種傷口來?”趙虎也湊到了蕭何的身邊,過去同為四大錦衣校尉的趙虎,在探案方麵還是弱蕭何不少。
“不是拳法,也不是鈍器。”蕭何小心翼翼從陳家家主的膝蓋上撿起了一塊心臟瓣膜的碎片,“死因是從內向外的爆炸,他們的心都爆開來,衝斷了肋骨噴濺而死。”
“怎麼可能?難道他們被往肚子裡塞進了火藥?”趙虎倒吸了一口涼氣。
“火藥的爆炸會有硝煙殘留,傷口也會有燒灼痕跡,但他們都沒有,就像血漿子撐爆了心房和胸腔,破體而亡。而且,都是在同一時間,同時發生,所以沒有人逃跑,甚至沒有人發現自己已經死了。”蕭何隻是簡單的看上一眼,就已經無限貼近真相。
“誰能辦到這樣的事情?”趙虎不敢相信。
“如果方兄在,我會去問問他,畢竟再奇怪的事情,有他在都不奇怪。而現在,我真不知道該找誰?”蕭何隨手將手上的瓣膜放進了一旁手下遞來的證物袋中,這是要拿回去給仵作驗屍用的證物。
而就在這時,蕭何努力吸了吸鼻子,皺眉看向了一旁的趙虎,“你昨天沒洗澡?不對,你多久沒洗澡了?”
“彆冤枉我,我可是講究的人,都有好好洗胳肢窩的。”趙虎辯解道。
“你聞到空氣裡有股奇怪的酸臭味沒?”蕭何的鼻子堪稱是和陸千秋差不多級彆的官犬了。
“沒有聞到,血腥味太重了,哪還聞得出其他的味道來?”趙虎努力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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