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眼光,一眼就瞧出這塊《叢碧山房》定是出自康熙的手筆。
一點沒帶猶豫的,花了1000兩黃金便拿下了這幅字。
這張伯駒家有一處宅院,原是大太監李蓮英的府邸。
被張伯駒掛上這幅《叢碧山房》的牌匾後,也就變成了叢碧山房。
打那天起,張伯駒給自己取了一雅號:叢碧!”
“嘖嘖嘖,”穀建芬聽得直咂嘴:“這人究竟多有錢?隨手就是一千兩黃金。”
“就是,”李穀壹也不能想象:“以前隻聽過花千兩銀子的,這千兩黃金的倒是頭回聽說。”
“他家就是開銀行的,能沒錢嗎?”
江山的音量忽的就拔高了,瞧那表情就好像開銀行的是他家一樣:
“要說這老天爺對張伯駒可真是好的沒話說,張家和袁家原本就是河南的名門望族。
在張家的千金嫁給袁世凱的哥哥後,兩家又結成了經濟和政治的紐帶。
袁世凱當總督後,張伯駒那位光緒進士出身的父親,便從戶部調了出來。
先掌管鹽政,再接管至理按察使,就是我們常說的公檢法……”
沙發上的幾位,一塊點了點頭。
“河-南農民起事反袁那會兒,他父親張鎮芳不忍武力鎮壓,被袁世凱撤了職,”江山接著說:
“雖然仕途了了,但張鎮芳卻得了空,開始專心經營買賣。
那個年頭北麵有四大銀行,金城、中南、大陸,
還有一個便是張鎮芳的天-津鹽業銀行,也是位列‘北四行’之首的一家大行。”
張伯駒打小接受的就是各式西方教育,成年後又在各處軍閥裡摸爬滾打。
奇怪的是他不僅一點惡習沒有,還天天一襲布衣長衫、彬彬有禮。
唯一能提得起興趣的就是京劇、圍棋、書法、鑒畫……還有花錢。
“這位張公子和其他三少不大一樣,他既不抽煙喝酒,也不好賭經商。
花起錢來卻一點不手軟,散儘萬千家產,隻為守住老祖宗的一點家業。”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古錚錚皺起了眉:“都散儘家產了,還守什麼老祖宗的家業啊?”
“張公子站的比較高,他看重的不是自己個的小家,而是國之大家。”
“難得啊難得,”到這會兒,古錚錚又開始對另一件事好奇了:“那他究竟捐了什麼東西,能稱得上半個故宮。”
一聽這話,江山想起了後世立在故宮博物館的一塊表揚榜。
這塊榜單上表揚了一些為故宮做出傑出貢獻的人名。
此時,正坐在黃永鈺家裡的王世襄、沈叢文皆榜上有名。
而位列榜首的,自然就是江山這會正掛在嘴邊的張伯駒了。
“有天下第一藏之稱的張伯駒眼光極為苛刻,非頂級字畫不納,”江山繼續道:
“一旦遇上,拋家棄業也要拿下。所以,他捐給故宮的文物多以‘唯一’來形容……”
李大家李白,唯一留存於世的真跡《上陽台帖》。
唯一能超過《蘭亭序》價值的古老字帖,晉代陸機的《平複帖》。
現存最古老的山水畫《遊春圖》,也是我國青綠山水的開山之作。
範仲淹唯一的傳世墨寶《道服讚》。
宋徽宗唯一留存於世的山水畫《雪江歸棹圖》。
杜牧寫給初戀的《張好好詩》,也他的唯一墨跡。
還有,唐伯虎的《王蜀宮妓圖》、黃庭堅的《諸上座帖》、文征明的《三友圖》……
用馬未都的一句話就是:中國所有各個門類創出的世界紀錄,跟張伯駒先生的東西都沒法比,隨便拿出一件來根本沒價可講。
“件件都是國之重寶,就連張伯駒這樣的富貴,都得散儘家產才拿得下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