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11月初,京滬線上的一列火車,緩緩開進了浦江火車站。
看著車窗外迎來送往的群眾,列車上的黃永鈺又想起了燕京火車站亂七八糟的模樣。
就在他們出發前的幾日,燕京火車站剛遭遇了一場浩劫。
儘管距離他們看見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好幾日。
但車站裡留下的觸目驚心,依然讓他們瞧著心慌。
1980年10月29日,燕京火車站被點燃了一枚炸彈。
一下子傷亡了好幾個。
此事一出,全國人民都給嚇了一跳。
之後的幾天,隻要是哪兒再蹦出些聲響,還是能嚇跑一大片。
詳細的事故原因,這會還沒查出來。
各家報紙隻能依照《人民日報》上的報導,先轉載一篇文章。
“永鈺叔,”
列車剛停穩沒多久,黃永鈺就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朝這看。”
“小江,”
黃永鈺朝那看了:“嘿,小胖子和小魚兒也來了。”
“黃爺爺好~”
站台之上,笑嗬嗬的叔侄三人笑的像一盆花一樣。
就在這時,1、2、3、4、5,車窗旁冒出了五張笑臉。
雖然都是一臉褶子,但瞧著一個比一個歡實。
“小江,”
“小魚,”
“江山,”
“小胖子,”
“我們又來了……”
江山、小魚和小白,一塊看著趴在車窗裡的五位老同誌,笑得比對方還要開心。
“來來來,把行李都給我……”
奮鬥不艱苦的江山同誌,在過來火車站之前,還把報社印刷廠的小推車給拉來了。
結果到這一看,五位老同誌還真沒帶多少家夥事兒出門。
倒是給他帶了件硬貨。
“聽見這聲沒有?”黃永鈺替王世襄敲了敲一隻幾案。
“黃花梨的條幾?”
江山看出來了:“大老遠你們怎麼把它給背來了?”
“外了吧不是,”
王世襄親自上手,小心翼翼的擱上了小推車:“這叫琴桌,你也可以管它叫琴架。”
“哦~”江山笑著摸了摸江小魚的小腦袋,知道這玩意是衝誰來的了。
“在過去,這都是書房裡不能缺的一個物件,”
王世襄很有成就感的看著這張琴桌:“怎麼樣,瞧著不錯吧?”
江山上下打量著:“是您給尋來的?”
“三碰肩、四麵平,”
朱家溍上手敲了敲台麵:“簡單乾脆,你世襄叔好眼光呀。”
“那是肯定是錯不了了,”
江山笑道:“就是辛苦幾位叔了!”
站台上的來來往往,路過這幾位的時候,都不會多瞧上一眼。
“江山,”
唯獨有一位同誌,衝著他們招起了手:“你們也坐這班車呀,這也太巧了吧!”
這一會,已經抱著江小白的黃永鈺回頭一看,眼裡麵立馬就圓了:“呦,那不是那誰嗎!”
“嘿,”
朱家溍一回頭,也給驚著了:“還真是那誰呀!”
這當會,包括王世襄、啟功、徐邦達在內,全都在驚訝的看著同一個方向。
不遠處相隔兩三節車廂的地方。
浦江電視台的張路同誌,正陪著馬三立、侯寶林、侯耀文、石富寬……
一水的相聲演員,按資排輩的向他們走來。
儘管這幾位一直等到旅客同誌們都下車後,才起身。
但這會站台上的群眾,還是把他們圍了起來。
這個年代在群眾的眼裡,說相聲的遠比拍電影的受歡迎。
好容易,相互攙著逃出火車站後,幾位相聲大家趕緊一頭鑽進了電視台的大麵包車。
與此同時,江山的那輛麵包車也準備出發了。
“江山,”
路過得利卡的時候,張路伸頭跟江山打了聲招呼:
“我們先走了,有什麼事回頭電話聯係。”
“行,沒問題!”
江山這邊的麵包車上,個個老同誌滿麵欣喜的瞧著對麵車裡的笑星。
兩邊人客氣的招招手後,分彆朝著不同的方向開走了。
“你把他們都給接來了?”
黃永鈺眉飛色舞的指了指窗外:“難怪你說相聲管夠!”
雖然一句相聲還沒聽著,但朱家溍已經開始興奮了。
“得虧我們這次跟來了,”他看著啟功、徐邦達笑道:“不然又錯過了一場好戲。”
抱著小白的啟功笑的臉更團了:
“我早就說過,旁人也就算了,隻要是小江的局一定要參加。”
坐在一旁的徐邦達在此刻想起了從前:“無論如何都不能再錯過了。”
……
隔了許久再見麵,江山這會的心情也很不錯。
油門一踩,直接帶著五位老同誌來到了報社的招待所。
“呦,沒看出來呀,”
下車後的黃永鈺,抬頭看著招待所的門頭:“你們報社居然還有招待所。”
“瞧著不錯吧?”
提著行李的江山,陪他一塊抬著頭:“這招待所就是專門為你們預備的。”
“專門給我們準備的?”黃永鈺嗬笑了一下:“誰信呀?”
“就是,”王世襄也在笑:“我們哪有那麼大的麵兒?”
“您不信進去打聽打聽,”
江山抬腳上了台階:“早一個禮拜前,這招待所的大門還關著呢。”
“瞧著倒是蠻新的,”
啟功真有點信了:“沒準還真是為了我們才開的門。”
“嗯,”
朱家溍打量著嶄新的門臉兒,抬腳跟了進去:“小江,我住哪一間呀?”
正仰頭上看的黃永鈺,一聽這話趕緊也跟了進去:“小江,我要一間帶陽台的……”
……
前後相隔沒幾天的功夫。
潘紅、劉小慶、朱琳、張瑜、唐國強、陳佩絲等12位同誌,先後收到了一份來自東方都市報的彙款通知單。
除此之外,還有一隻牛皮紙包裹。
滿眼欣喜的看了看手裡的50元彙款單後,朱琳趕緊拆開了桌上的包裹。
打開後一看,除了一卷厚厚的掛曆,還另放了一隻小禮盒。
“呀,這是……?”
在之前接到的電話中,東方都市報已經將出版掛曆的事通知給了朱琳。
依照電話裡的承諾,報社將支付她相當於一個月工資的稿酬。
但這會出現的一隻小盒子,卻沒在電話裡提過。
“這是什麼呀?”
燕京電影學院的宿舍裡,一個班的李勤勤好奇的圍了過來:“快打開看看是什麼……”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
陳佩絲也抱著一隻包裹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