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烏紗!
紫禁城裡長長的街道入夜後靜謐非常,隻有偶爾會傳出一陣陣敲梆打點的聲音,又或是偶爾會有禁軍出現在街道上巡邏。宮女太監們大部分都歇息了,重簷重樓黑洞洞陰森可怖,而屋簷上燈籠的亮光也仿佛寒氣逼人。
這時一個太監出現在慈寧宮外麵,巡邏的太監一看,原來是劉朝,他們不僅不敢盤問,還恭敬地給劉朝躬身行禮。劉朝大搖大擺地進了慈寧宮。
劉朝敲開慈寧門的偏門,問開門的太監“聖夫人歇息了麼?”
那太監低聲道“正在等劉公公的消息,劉公公快請進。”
聖夫人就是客氏,她現在就住在慈寧宮,這座宮殿原本是皇太後住的地方,但是由於朱由校的生母和皇太後都不在人世了,客氏又深得皇上寵信,她竟然就住在這慈寧宮裡。
劉朝小步走了進去,華麗的宮殿,光線卻有些黯淡、也顯得有些陳舊了,讓這富麗堂皇的地方平白充滿了陰霾和神秘。
隻見一個暗金色的軟塌上正坐著一個妖豔的婦人,正是客氏,她的臉上塗著濃妝,嘴唇塗得就像血一般豔紅,單眼皮的眼睛上麵的眉毛也畫得又長又細,加上手上戴的非常尖的假指甲,讓她看起來詭異妖媚,如同妖女一般。
劉朝跪倒在地上,連呼奉聖夫人千歲。
客氏輕輕抬了抬手,旁邊的太監宮女都彎著腰,小步倒退著退出了宮殿。客氏這才說道“劉朝,什麼消息,起來說吧。”
“是,謝聖夫人千歲。”劉朝從地上爬了起來,彎著腰恭敬地說道,“王體乾府上的餘琴心今兒見著張問了。她帶出話兒來,說一切都進展得很順利,王體乾很看重她,她正要勾引張問,讓王體乾和張問水火不容,狗咬狗。”
客氏用錦帕輕輕擦了擦嘴,那小指頭翹著,上麵長長的金黃指甲也翹了起來,“嗬,這個賤貨還有幾分手段,竟然讓一個太監、一個太監……哈哈……動了情,當初我還真有些不敢相信。劉朝,你說說,賤貨是怎麼對付張問的?”
劉朝立刻惟妙惟肖地把當時張問要聽琴的場景敘述了出來,就好象他當時親眼所見一般。
劉朝最後又說“餘琴心說,什麼樣的男人她沒見過,像張問這樣的人,要相貌有相貌、要錢有錢、要地位有地位、要才華有才華,女人們哪有不喜歡這樣的男人的?他一定是被女人們寵壞了,以為隻要是女人見到他都會動心,如果還像其他女人那樣一副花癡的樣子,習慣了這種事情的張問,肯定連記都記不得她。所以餘琴心見麵就稍微打擊了一下張問的自信,讓他先記住她,在他的心裡留下一個特彆的印象……”
客氏眉毛一挑,輕輕點著頭“不錯……這賤貨還真是一個很有用處的人,劉朝,你告訴她,隻要儘心為我辦事,我不會虧待了她。”
劉朝說了兩聲“是”,然後皺眉躬身道“餘琴心還讓奴婢給聖夫人帶句話,奴婢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是,聖夫人。餘琴心說就算成功地挑撥了王體乾和張問,對咱們不一定是好事。她說希望聖夫人和魏公公穩住地位,她們下邊這些奴婢才有依靠。”
“哼!我辦事兒還需要這樣的賤貨說三道四?”客氏眉頭一皺,“這賤貨會不會真對張問動了心?”
劉朝忙說道“聖夫人喜怒,奴婢瞧著餘琴心不可能背叛咱們,背叛是什麼下場她應該很清楚。就算咱們饒得了她,王體乾被她騙成那樣,饒得了她?”
客氏冷冷道“你告訴她,不該過問的事不要過問,不該想的事也不要想,把她該辦的事兒,辦好……任何人都有弱點,王體乾一個太監,自喻風雅,還不是被她抓了弱點;我相信張問也肯定有弱點,所以她必須得辦成這件事,否則就是忠心有問題。”
劉朝忙殺氣騰騰地附和道“是,奴婢明白,如果那賤貨沒辦成事,奴婢就……”
客氏冷笑道“張問這小白臉,自作聰明,我要讓他心服口服。”
劉朝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聖夫人,就說咱們現在的情況,真的十分不妙……況且張問此人很不簡單,滿肚子經綸,總是拿上下五千年的事兒說事,好像有些史理,而咱們又不太懂……”
客氏的眉毛向上一挑“劉朝,我告訴你,無論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辦什麼事兒,都是人在做,隻要明白人是怎麼回事,就夠了。”
客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氣漱口,劉朝急忙上前侍候,端了另一個杯子小心地遞到客氏的麵前,客氏漱口之後,便把茶水吐到劉朝端著的杯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