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噗!噗!噗!噗!噗!
密集而沉悶的爆裂聲如同熟透的豆莢炸開!那數十頭凶禽的身體,從喙尖到尾羽,沿著一條絕對筆直、絕對光滑的切麵,無聲無息地裂成了兩半!
切口處平滑如鏡,沒有一滴鮮血飆射,所有的血肉、骨骼、內臟,乃至它們體內蘊含的微弱妖元和劇毒,都在接觸到那劍意之線的瞬間,被其中蘊含的極致鋒銳與湮滅之力徹底化為最細微的塵埃!
數十蓬灰黑色的塵埃團,如同被無形之手捏爆的煙灰,瞬間在天空中彌漫開來!
後方緊隨而至的裂空毒鷲群,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布滿億萬鋼針的死亡之牆!它們引以為傲的速度成了催命符!
一隻隻凶悍的毒鷲如同撲火的飛蛾,前赴後繼地撞入那彌漫的塵埃區域,然後身體便在高速中詭異地解體、崩散,步了前者的後塵,化作更多的塵埃!
沒有慘叫,沒有掙紮。隻有沉悶的爆裂聲和彌漫開來的死亡塵埃!
這恐怖而詭異的一幕,瞬間摧毀了剩餘毒鷲的所有凶性!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對更高層次毀滅力量的絕對恐懼!
厲嘯變成了淒厲絕望的哀鳴,赤紅的眼瞳中隻剩下無邊的驚恐!
它們如同炸了窩的馬蜂,瘋狂地扇動翅膀,拚命地調轉方向,不顧一切地四散逃竄,隻恨爹娘少生了兩隻翅膀,眨眼間便消失在廢土深處灰蒙蒙的天際,隻留下那片緩緩飄散的、由它們同伴身軀化成的塵埃之雲。
林祖峰收回手指,仿佛隻是拂去了一粒微塵。他看也未看那彌漫的塵埃,淡青色的流光速度不減,繼續朝著北方疾馳。
罡風卷過,將最後一點塵埃也吹散在廢土荒涼的天際。
下方的赤褐色大地依舊死寂,仿佛剛才那場短暫而致命的空中圍獵從未發生。
數月的風馳電掣,跨越了億萬裡荒蕪與混亂的南部疆域。
當腳下赤褐色的廢土漸漸被起伏的丘陵和稀疏卻頑強生長的墨綠色針葉林取代,當空氣中稀薄得令人窒息的靈氣開始變得濃鬱、駁雜,並隱隱摻雜了更多煙火、爭鬥與欲望的氣息時。
一片浩瀚無垠、如同匍匐巨獸般的疆域,終於出現在林祖峰視野的儘頭。
萬仙域。
沒有巍峨的界碑,沒有清晰的邊界線。但眼前的景象,已與死寂的南部廢土截然不同。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地平線上那一道巨大得難以想象的、蜿蜒起伏的“城牆”。
那並非凡間城池的磚石堆砌,而是由無數破碎的星辰碎片、不知名巨獸的骸骨、甚至是被強行拘禁、熔煉在一起的巨大山巒,以一種極其粗暴、混亂的方式拚接、壘砌而成!
城牆高達千丈,表麵布滿了刀劈斧鑿、烈焰焚燒、雷霆轟擊留下的巨大創痕,以及乾涸發黑、層層疊疊的血跡。
一些巨大的骸骨頭顱被鑲嵌在牆體上,空洞的眼窩如同黑暗的窗口,無聲地訴說著此地的血腥過往。
這便是萬仙域南境新建的“斷脊關”——由無數流亡散修的血肉屍骨和掠奪來的“材料”共同構築的混亂壁壘。
此刻,斷脊關那如同巨獸獠牙般張開的巨大城門處,景象更是觸目驚心。
人流!數以萬計的人流!
如同渾濁粘稠的泥石流,緩慢而艱難地向著城門內湧動。
散修!幾乎都是散修!衣著各異,破損不堪,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深入骨髓的警惕以及一絲找到落腳點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