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瑞芳覺得自從母親死後,爹爹的脾氣變得越發古怪。
她淺淡的回答,“找幾本書看看,爹爹這是怎麼了?以前我來書房,可從來不會阻攔的,那個盒子裡是什麼東西?爹爹這麼寶貝,連女兒碰一下都不許。”
“你如今已是王才人了,身份不比往日,前院還是少來的好。想看什麼書,讓你房裡的下人過來幫你取,你就不要到處走動了。”
“爹爹,我又不是禁足了,憑什麼不讓我走動?還是爹爹,你心虛呢?”長久壓在心底的怨氣終於爆發了出來,王瑞芳不吐不快。
二老爺緊皺眉頭,坐在椅子上抬頭望她,“你此話何意?”
“爹爹,我娘到底是怎麼死的?難道不是你舍棄的嗎?她為了替你生一個兒子丟了一條命,可是你連她的靈堂都沒有去過兩次,你未免太狠心絕情了吧!”王瑞芳眼角含淚。
她本不想把醜事揭開的,可是他現在一心撲在他的兒子身上,連她這個女兒也疏遠了。
這些話她早就想說出來了,可是由於孝道,她不能說,默默的憋了這麼久,如今也算一吐為快了。
“哈,哈,你就是這麼跟為父說話的,說我狠心絕情,說我舍大保小,沒錯,對於能傳承子嗣來說,我可以舍棄掉你母親,大不了我再娶就是了,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我們二房的被大房的壓了這麼久,現在好了,他們的兒子沒了,可我們還有一個寶貝兒子,他將會是這個家裡最受寵的孩子,哈哈哈……”
聽著二老爺近乎癲狂的笑聲,王瑞芳不寒而栗。
幸好門是關上了,不然笑聲傳了出去,傳入了大房和老夫人的耳中,可就不好收場了。
“爹爹你瘋了嗎?我如今已經是才人了,等有了聖上的寵愛,還怕比不過大房的一家嗎?爹爹把注都壓在了弟弟的身上,可弟弟那麼小,他現在哪懂什麼叫責任?如今大娘正承受喪子之痛,大家的心情都不太好,你怎麼能生出這樣的想法來?”
“女兒,有一點你不如我,做事不夠狠絕,那個草包少爺活著才是對我們王家的門楣不幸,他早就被養歪了,學業上也沒有成就,難不成就坐等著分家產嗎?”
“爹爹這些話在我麵前說說也就罷了,出了這個門,就不要再提了。”
“怕什麼?到時候王家由我做主,他們都要仰我鼻息,我才是王家未來的家主。”
王瑞芳這才看清自己的笑麵虎爹爹原來有這樣大的野心,他的口頭禪一直是“家和萬事興”。可現在他所做的這一切,正在破壞掉一直以來他口頭遵循的事。
原來做人,真的很複雜。
王瑞芳腦海裡出現一個大膽而可怕的想法,“所以大哥的死不是意外,他所中的慢性毒藥是爹爹下的嗎?”
二老爺聽後搖了搖頭,“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怎麼可能會殺人呢?他的死不過就是個意外,而且不是已經查出來是他身邊那個丫頭乾的了嗎?”
王瑞芳說不出話來了。
現在她是真的不敢相信爹爹的每一句話了。
“爹爹還是好自為之。”
她身體發冷的出了書房,外麵的雨已經下大了。
攬月殿內,玉珠公主吃著上貢的葡萄,汁水在口腔中滿溢。
芳歲掀了簾子進來,對她說道,“外麵竟然下雨了呢,還以為還要過好幾天。”
“哼,欽天監那幫廢物,預測天氣越發不準了,哪天一定要在父皇麵前說道說道,換了那幫廢物。”玉珠公主用修長的指尖擠壓一個紫色葡萄,汁水從葡萄皮中溢了出來,被捏的有些扁,可見她有多麼的生氣。
“看來老天都在幫他呢,芳歲,要是下次他再入宮來,幫我好好盯著他,定叫他有去無回。”
“公主何必跟一個小吏計較呢?如今他也不過是苟延殘喘著生活,掀不起什麼風浪來的。”
玉珠公主洗了手之後,覺得屋子裡有些悶,她便去了了望台,這裡也可以直接看到上書房那邊的地理情況,果然那人早已經走了。
三三兩兩的人下了學,在雨中奔跑著,而那個如鬆如竹的男子卻在細雨中閒庭信步。
真是一幅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