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過節了,官場之中,少不了人情往來。即使是芝麻大點的官,也要四處走動。
這日,梅潤笙去了當地頗有名望的杜鄉紳家中吃酒,便提前讓人回家報了信,告知家中妻子,今日會晚歸。
因為在孕期,商洛郡主吃的並不多,甚至有些怏怏的,寫給父王的信已經很多時日了,信中,她告知父王自己有了身孕,可是卻久久等不到回信,雖然西北距離敘州有一段距離,可是按照腳程來算,都夠送好幾封的了,她擔心邊關戰事出了問題,父王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梅潤笙一直安慰她,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可她心裡總是惴惴不安,自己是連連做噩夢,夢中,父親被萬箭穿心,下場非常淒慘,半夜驚醒之後便再也睡不著了,如今看著鏡中的自己越發憔悴,沒有了當初明媚動人的模樣。
春桃把冷了的茶水換了下去,重新沏了一壺熱茶來,看郡主憂思不憫的樣子,為她擔心,寬慰道,“郡主,閒王爺南征北戰,經曆了多少坎坷,好幾次都深陷險境,不都幸運的挺過去了,這一次一定也會轉危為安的。”
“今日還沒有多餘的信送過來嗎?”商洛郡主撫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問道。
春桃搖了搖頭,“今日來的信倒有不少,不過好幾封都是郡馬爺的信,卻沒有一個是郡主的。”
商洛郡主歎了口氣,“把晚膳撤了吧,我沒胃口。”
春桃眼睛轉了轉,道,“郡馬爺留了口信,說讓郡主多吃一點,再過兩三個月就要臨盆了,到時候好有力氣生產。”
商洛郡主隻好又吃了幾塊點心,然後就漱了口,不肯再吃了。
春桃把東西撤了下去,再回來的時候臉上揚起了笑容,手裡還多了一封信,“郡主,是閒王爺寫給您的信,可算盼到了。”
商洛郡主一時興奮,都忘記自己如今身子沉重,站起來的時候有些頭暈目眩,好在及時被春桃扶住了。
她看著封麵上“夭夭親啟”四個字,眼淚奪眶而出,那是父親的筆跡,她不會認錯。
不過她沒有立即把信打開,而是看了一眼四周,讓春桃前去把守,她這才重新落座,動作小心的拆開了那封信。
信裡麵的字跡有些潦草,可想而知當時的情形有多緊急,現狀不允許他如此,還說了一下他的征西軍支離破碎,義子盧梟也身首異處,他準備蟄伏起來,等到時機成熟,便重振旗鼓,以報靈州之仇。
信的末尾,他還提起了他期待自己外孫的降臨,讓她和女婿置身事外,不要摻和到此事中來,還說總有一天他們會重逢。
商洛郡主潸然淚下,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跟在父王身邊多年,自然知曉他的野心和壯闊,為此,他把自己送走,而她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
記得當初她還是豐陽亭主的時候,閒王問她想不想做公主,當時她是吃驚的,於是避重就輕的回答,她隻做父王麵前的小公主,不奢求做這君臨天下的長公主,可閒王卻摸著腦袋對她說,“我的寶貝女兒值得最好的,到時候爹爹打一個天下給你。”
商洛郡主撫摸著信紙,有些淒淒然,父王絕口不提他有沒有受傷,如今是否吃飽穿暖?這麼冷的冬天,他是如何度過的?
眼淚啪嗒啪嗒的掉落在紙上,把上麵的字暈染開來,紙短情長。
即使父王要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她也隻能陪著他,誰叫全天下隻有他一個最愛的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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