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明州市區通往餘田的國道上,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在柏油路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盧新河穩穩的握著方向盤,小車如同離弦的箭,平穩而急速的向前行駛,輪胎碾過路麵,發出均勻的“沙沙”聲。
景元光坐在副駕駛座上,將公文包平放在膝蓋上,手指一頁頁的整理著裡麵的文件,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他的眼神卻有些恍惚,目光時不時瞟向車窗外掠過的樹影,心裡暗自思忖:或許再過不久,自己就沒有機會再坐在這裡,為蘇市長整理這些文件了。
蘇木則坐在後排,身體微微側著,扭頭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田野與村莊,綠意盎然的稻田和錯落有致的農舍在眼前飛速倒退。
他的目光平靜,心中卻在反複盤算著明州以後的發展之路,自己在明州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這一個月裡,必須把各項事務都處理妥當,才能放心離開。
想到這裡,蘇木突然開口,打破了車廂裡的寧靜:“老盧,開了半輩子車,有沒有想過換個工作?”
正聚精會神盯著前方路況的盧新河,被蘇木這話問得心裡“咯噔”一下,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他定了定神,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蘇市長,我這個人這輩子就隻會開車,彆的也乾不來,開車挺好的。”
蘇木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車廂裡又恢複了安靜。
盧新河的眼中卻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惋惜。
市政府小車班可以說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他們不是在拉著領導到處奔波,就是在去接領導的路上。
這幾天,他也聽小車班的其他司機議論過,說有風聲傳蘇市長可能要走。
不過他當時並沒往心裡去,在他看來,蘇市長才來了多久,怎麼可能這麼快就離開?
再說,蘇市長對明州的貢獻有多大,整個明州的老百姓都是有目共睹的。
可現在蘇木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卻讓他隱約覺得“無風不起浪”,蘇市長或許真的要走了。
想到這裡,盧新河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有些為蘇木不值。
這半年多以來,他跟景元光應該是最了解蘇市長有多辛苦的人。
如今明州眼看著就要好起來了,可蘇市長卻要離開了。
不過他隻是個司機,人微言輕,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給蘇市長添麻煩。
所以剛才才說自己隻會開車,不想讓蘇市長費心為自己調整崗位。
畢竟,當初剛跟著蘇市長的時候,人家就已經幫自己解決了兒子的就業問題,人要學會知足,不能太貪婪。
一個多小時後,盧新河駕駛著小車駛進餘田區公路副線,沒有進入市區,而是沿著副線徑直駛向明山鎮。
道路兩旁的樹木越來越茂密,空氣也漸漸變得清新起來。
距離明山鎮還有二十分鐘車程時,景元光拿出手機,快速編輯了一條消息發了出去,通知對方他們即將到達。
當小車緩緩駛到工業園門口時,商務局局長龔長河、明山鎮的鎮委書記魏學勇,還有鎮長夏彥,已經等在那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