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內眾人心思各異,熱鬨的氣氛變得極其安靜。
眾人端著酒杯的手懸就這麼僵硬的放在桌子上,眼神各異,心思像揣了隻亂撞的兔子。
有人悄悄觀察著蘇木的神色,有人低頭摩挲著杯沿,還有人用餘光瞥向李偉明三人,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
剛才還熱熱鬨鬨的勸酒聲、碰杯聲消失不見,隻剩下排氣扇出風口細微的風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木身上,等著他接下這“燙手”的話茬。
林瑾月握著果汁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陳立東則悄悄挺直了後背。
兩人心裡都都有些急,剛才他們那看似“關切”的話,其實是給蘇木遞了個台階。
隻要他順著“少喝點”的話頭下來,這事就算翻篇。
可他們更明白,一旦蘇木真的認了慫,以後李偉明三人怕是難免會在心裡輕視他。
更會覺得這年輕主席“軟”、“鎮不住場”。
雖說政協總共就三十多人,攤子不算大,但這群混跡多年的“老人”要是擰成一股繩不聽話,照樣能出亂子。
而蘇木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倔勁,能允許自己手下有不聽話的人嗎?
肯定不可能。
果然,蘇木嘴角一揚,眼神裡閃過一絲銳利,直接一腳踹翻了林瑾月和陳立東遞來的“梯子”。
“我這個人說話從來不開玩笑,今天既然說了要喝儘興,就一定要跟海濤同誌他們喝個痛快!”
他頓了頓,拿起酒瓶給自己續滿,目光直直看向王海濤,語氣爽朗:“來,海濤同誌,好事成雙,咱們再走一個!”
他完全沒理會陳立東遞來的眼色,也沒看林瑾月擔憂的神情,隻穩穩舉著酒杯,等著王海濤碰杯。
陳立東和林瑾月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濃得化不開的擔憂。
這位蘇主席的性格,也太倔強、太剛強了!
傍晚在市委會議室跟程路剛對話時那股不卑不亢的勁兒,現在全用在了酒桌上。
也不知道這樣的性子,對政協來說,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王海濤連忙站起身,手裡端著酒杯,臉上堆著笑,腳下不丁不八的站著說道:“蘇主席,您先坐下,您站著我可不敢喝,哪有讓領導站著,我坐著的道理,這不合規矩!”
蘇木笑著擺了擺手,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幾分江湖氣:“等明天進了辦公室的門,我是你的領導。”
“今天已經下班了,咱們就是同事,是朋友,是哥們!”
“酒桌上哪有那麼多講究,怎麼舒服怎麼來。”
王海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嘴角抽了抽,眼底飛快閃過一抹尷尬和哭笑不得。
誰跟你是哥們?
你才三十出頭,我都五十好幾了,估計跟你爸年紀都差不多,咱倆怎麼就成“哥們”了?
難道我那比你小不了幾歲的兒子,還得喊你一聲“叔叔”?
好小子,這是明目張膽的占我便宜啊!
李偉明和張建軍也瞬間反應過來,臉色沉了沉,眼中閃過幾分不易察覺的怒氣。
這個蘇木,嘴巴也太損了!
一個三十幾歲的毛頭小子,也敢跟他們這些“前輩”稱兄道弟,簡直沒大沒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