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初升的太陽,將一束金黃色的光芒從潔淨的玻璃窗外斜斜地送入辦公室內,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斑。
沒有了夏季的酷熱,這秋日的陽光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打在蘇木挺直的脊背上,讓他覺得後背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李偉明和王海濤來蘇木辦公室,本意是想探聽一下蘇木剛才在程路剛辦公室交鋒的具體情況和結果,心裡也好有個底。
可是一進門,正事還沒問,就被蘇木用稱呼不動聲色的占了便宜,強行把輩分給提了上來,成了平輩。
雖然體製內一向講究職位高低而非年齡。
有很多年輕的領導到了單位後,也會對年長的下屬使用類似的稱呼以確立權威。
但那些領導再年輕,與下屬的年齡差距也不過十歲左右,哪有像蘇木這樣,年齡足足差了二十幾歲,還如此自然而然的叫出口的。
這讓他們心裡多少有些彆扭,感覺像是被無形中抹平了資曆。
“偉明和海濤還有什麼事嗎?”
蘇木看著站在辦公桌前,一時有些沉默不語的兩人,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問道。
王海濤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李偉明,又朝他擠了擠眼,示意他開口。
李偉明心中雖然有些不情願,但臉上還是迅速堆起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微微躬身問道:“蘇主席,您剛才在程書記辦公室……沒跟他吵起來吧?”
“我們這心裡一直七上八下的擔心著。”
他頓了頓,仿佛推心置腹般的補充道:“程書記那個脾氣,在靜海是出了名的不好,有時候一點就著。”
“如果他剛才一時衝動,對您說了什麼重話,發了火,您可千萬彆往心裡去,他那人就那樣,對事不對人。”
蘇木心中冷笑,早上孫振華堵門的時候不見你們倆挺身而出,現在事情平息了,倒跑出來充好人、表關心了。
他臉上卻露出驚訝的表情,仿佛聽到了什麼稀奇事:“程書記脾氣不好嗎?”
“沒有啊,我覺得程書記脾氣挺不錯的嘛,而且非常講道理,識大體。”
“我們剛才談得……很愉快,很投機啊。”
談得很愉快?
愉快個鬼!
李偉明心裡不屑的想道,誰不知道程路剛在市委大院就是說一不二的“土皇帝”,作風強勢。
你這初來乍到就敢不給他麵子,駁了他的規矩,他能跟你愉快才怪!
這個蘇木還真是撒謊不打草稿,估計是在程路剛那裡吃了癟回來不好意思跟他們說了。
王海濤心裡的想法跟李偉明如出一轍,他們都認為蘇木現在純粹是打腫臉充胖子,死要麵子活受罪。
程路剛在辦公室裡,指不定怎麼拍桌子罵娘呢,蘇木這不過是強行挽尊罷了。
“嗬嗬,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王海濤臉上擠出釋然的笑容,附和道:“我跟老李剛才可是擔心得不得了,就怕您跟程書記一言不合吵起來,那以後工作可就難開展了。”
蘇木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隨意的擺了擺手說道:“哪有這種事?”
“我跟程書記剛認識,之前又沒有什麼私人恩怨,都是為了工作嘛。”
“而且,程書記還特意說了,今天晚上要在靜海賓館設宴,正式給我接風洗塵呢。”
什麼!
李偉明和王海濤幾乎是同時猛的抬起頭,難以置信的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驚和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