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嘴裡說出的話或許會經過修飾,會騙人。
但是一個人內心深處真實的想法,往往會從眼神中不經意的流露出來,這是很難偽裝的。
尤其是陳立東,彆看蘇木覺得他有時候領悟慢半拍,不夠機靈,但那也要看是跟誰比。
在體製內混了這麼多年,能夠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陳立東看人的眼光其實相當老辣和精準。
他緊緊盯著景元光的雙眼,那裡麵充滿了真誠、急切,還有對蘇木毫不掩飾的關切。
陳立東能清晰的感覺到,景元光剛才說的那番話,確實是發自肺腑的實話,沒有半分虛假和矯飾。
這讓他心中對景元光的評價,不禁又高了幾分。
蘇木凝視著景元光臉上那副九頭牛都拉不回的倔強表情,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要說心裡完全不感動,那絕對是假的。
景元光放棄的是在明州前景清晰的大好仕途,選擇的是一條充滿未知、需要從頭開始的艱辛之路。
而這一切的出發點,僅僅是為了跟在自己身邊。
這份近乎固執的忠誠,在當今這個利益至上的時代,顯得尤為珍貴。
然而,感動歸感動,蘇木內心深處,對於景元光如此“輕率”的拿自己的政治前途不當回事的舉動,還是湧起了一股難以抑製的怒氣。
這怒氣裡,夾雜著對他不懂珍惜機會的失望,更有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急切。
“元光,你最好想清楚了。”
蘇木刻意板起臉,讓表情顯得異常嚴肅,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警示的意味。
“原本讓你到下麵鄉鎮去鍛煉,是組織上對你的培養和考驗,是有長遠考慮的,是打算讓你積累足夠資本後,另有重要任用的!”
“這其中的分量,你應該明白。”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如炬,緊緊盯著景元光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你若是執意要調來靜海,跟在我身邊,那麼,以後像那樣獨當一麵、快速晉升的機會,很可能就再也沒有了。”
“靜海的情況複雜,平台也有限,你很可能需要在這個秘書或者辦公室的崗位上,蹉跎很久。”
“這個代價,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聽到這話,景元光的眼中非但沒有流露出絲毫猶豫或畏懼,反而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剛才陳立東在一旁苦口婆心、分析利弊說了半天,他都隻是默默聽著,無動於衷。
此刻,聽到蘇木話語中終於透出了鬆口的跡象,他仿佛聽到了天籟之音!
“老板,您放心!”
“不用再考慮了,我真的已經想得非常非常清楚了!”
景元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微微的顫抖,但語氣卻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動搖。
“比起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所謂前途,我更希望能實實在在跟在您身邊!”
“能為您分擔一點工作,照顧好您的生活,我覺得比什麼都強,這就是我最大的心願!”
蘇木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鐵了心的模樣,隻覺得一陣無可奈何的頭疼襲來,忍不住伸出手指,用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