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海市政府大樓,市長石光遠的辦公室內。
午後的陽光帶著幾分慵懶,透過潔淨的玻璃窗,灑在窗台下那盆長勢喜人的桂花上,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石光遠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辦公桌後處理文件,而是頗有閒情逸致的拿著一把精致的小剪刀,蹲在寬大的窗台下麵,神情專注地修剪著桂花的枝葉。
他的動作輕柔而熟練,仿佛是位老父親在為自己心愛的女兒梳頭發。
秘書包偉誌則安靜的侍立在一旁。
他一手拿著小笤帚,一手提著輕便的簸箕,站在距離石光遠大約兩步之外的地方。
這個距離把握得極為精妙,體現了他作為資深秘書的深厚功底。
站得太近,領導蹲著你居高臨下的站著,顯得很不尊重,也壓迫感太強。
站得太遠,萬一領導有什麼吩咐或者隨口說句話,你沒聽清楚,再上前去問,那就是你的失職了。
所以,這兩步的距離,既表達了恭敬,又確保了溝通的順暢,可謂是恰到好處。
“嗬嗬,偉誌啊,你來瞧瞧,我養的這盆桂花,品相怎麼樣?”
石光遠仔細的修剪完最後一根多餘的枝椏,滿意的端詳了片刻,這才從地上緩緩站起身。
他一邊輕輕拍掉手上可能沾染的浮塵,一邊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語氣輕鬆的向包偉誌問道。
包偉誌聞言,立刻快步上前,彎下腰,動作利落的將散落在地上的細小枝葉掃進簸箕裡。
他一邊清掃,一邊用誠懇無比的語氣回答道:“市長,您這盆桂花,自打去年從走廊搬到您辦公室裡來養著,那真是眼見著一天比一天好!”
“以前放在公共區域的時候,雖說也有人照料,但總感覺缺了點什麼,葉子都有些蔫了吧唧的,沒什麼精神頭。”
“您再看看現在,在您的精心照料下,簡直是枝繁葉茂,生機勃勃!”
“尤其是這花,開得又密又香,整個辦公室都彌漫著一股清雅的桂花香氣,聞著就讓人心曠神怡!”
他這番話,既回答了領導的問題,又不著痕跡的捧了領導的雅趣和養花的功力。
石光遠臉上那溫和的笑容似乎更盛了一些,他將手中那把小剪刀遞向包偉誌。
包偉誌趕忙放下笤帚,雙手恭敬的接過剪刀,然後提著裝滿枝葉的簸箕,走到辦公室角落,將其放在它該待的指定位置。
緊接著,他沒有絲毫停頓,轉身快步走進了辦公室內設的獨立衛生間。
沒過多久,他便捧著一塊用溫水浸濕、擰得半乾的潔白毛巾走了出來。
“市長,您擦擦手吧。”包偉誌將溫熱的毛巾遞到石光遠麵前。
石光遠接過毛巾,細致的擦拭著雙手,但他的目光卻依舊停留在那盆一人多高、枝頭掛滿金黃色小花的桂花上,眼神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欣賞和……一絲決絕?
“偉誌啊。”
石光遠擦完手,將毛巾遞還給包偉誌,語氣平靜的吩咐道:“等會兒,你把上麵這些開了的花,都摘下來吧。”
包偉誌聽到這話,明顯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疑惑神情,他忍不住問道:“市長,這……這才剛開了沒幾天呢,正是最好看、最香的時候,後麵應該還有一段花期。”
“現在就把花都摘了,是不是……有點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