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閒室中,程路剛目光有些呆滯的看著蘇木的舉動,喉嚨不自覺的吞咽了一下。
他甚至不用猜也能知道,此刻石光遠的心裡必定已如同火山爆發,怒氣直衝頭頂,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龐恐怕早已鐵青。
“你想乾什麼!”
石光遠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
蘇木卻隻是笑了笑,仿佛完全看不到石光遠臉上那壓抑不住的怒容。
他手中那杯茶甚至又往前遞了半分,清澈的茶湯在杯壁上輕輕晃蕩,氤氳的熱氣幾乎要撲到石光遠的下巴。
程路剛的心也跟著那茶杯猛的往上一懸,手心微微沁出了汗。
他現在已經後悔了,這個蘇木是瘋了嗎?
為什麼非要這樣步步緊逼,非得讓石光遠喝下這口茶?
麵對蘇木接二連三、近乎羞辱的挑釁,石光遠確實已忍無可忍。
不過到了他們這個位置,該有的氣度與克製終究是有的,倒也不至於因為蘇木這異常的舉動就當眾失態,甚至挽起袖子與他扭打起來。
當然,若真動起手,年輕力壯的蘇木恐怕能把眼前這老骨頭給拆了。
石光遠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帶著一股沉重的壓迫感。
他目光如刀,直直刺向蘇木,眼神裡淬滿了寒意:“如果你想用這種方法挑釁我,讓我失態,那我隻能說,蘇主席,你很幼稚。”
他頓了頓,聲音冷硬的繼續說道:“不好意思,我該走了。”
說完,他一把推開身後的椅子,木質椅腳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繞過蘇木,徑直朝著門口走去,步伐又快又重。
“石市長不想保住靜海化工了嗎?”
蘇木轉身,望著石光遠寬厚卻僵直的背影,語氣平淡的拋出一句。
石光遠的腳步幾不可察的頓了一下,隨即又以更快的速度向前,仿佛沒有聽見。
“蘇主席,這種小孩子把戲就不要用在我身上了,惡心!”
石光遠的手已經搭上了冰涼的金屬門把手,他沒有回頭,隻是從喉嚨裡發出一聲譏諷的冷哼,說完便用力向下扳動。
“想想那些企業的職工,近萬人,如果企業沒了,他們要靠什麼生活?”
蘇木依舊站在原地,聲音平穩,卻字字清晰。
“據我所知,有些職工可是一大家子都在企業裡上班。”
“石市長,想想他們全家老小同時下崗的情形……”
“哢嚓。”
門鎖機括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門卻沒有被拉開。
原本倚在牆邊,暗自鬆了口氣的穆鳳梅聽到這聲異響,一下子站直了身體,緊張的盯著那扇依舊緊閉的門。
她屏息等待了數秒,門卻紋絲未動。
“蘇木!”
石光遠猛的轉過身來,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著,他再也壓製不住怒火,對著蘇木怒吼道:“你以為你跟程路剛攪和到一起,就能輕易推動那幾家企業破產清算?”
“我告訴你,這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