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軍看著李偉明那篤定的樣子,知道再勸也沒用,便不再反駁,隻是附和著點了點頭。
但他心裡卻並不完全認同。
李偉明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容易衝動,聽風就是雨,而且還有個毛病,就是特彆喜歡打聽和傳播各種八卦消息。
要不然,他一個政協的副主席,怎麼會特意跑到市委主要部門所在的三樓去上廁所?
目的不言而喻。
再說了,就算昨晚的事情真的牽扯到了蘇木,那又怎麼樣?
人家蘇木上麵也不是沒人,不是還有一樣從西北出來的呂義舟在省裡嗎?
程路剛跟石光遠之間的矛盾,在省裡領導那裡早就不是秘密了,省裡都調解過好幾次。
就算昨晚鬨得再不愉快,省裡也不可能把主要責任怪到一個新來的,試圖調解矛盾的政協主席頭上吧?
張建軍在心裡理性的分析著。
然而,一想起何耀兵、邱明遠等人今天對蘇木那明顯冷淡、回避的態度,張建軍心裡剛剛建立起來的理性分析,又不禁有些動搖了。
這些常委們的腦子,轉得可比他們這些邊緣副主席快多了,政治嗅覺也敏銳得多。
他們如此一致的表現出疏遠蘇木的姿態,這背後……難道真的預示著某種不妙的信號?
看他們這集體性的表現,弄不好……這次的風波,還真的可能會牽連到蘇木,甚至影響到他在靜海的根基和前途。
想到這張建軍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
夕陽如同一個巨大的橙紅色火球,斜斜的懸掛在西邊的天際,將柔和略帶暖意的餘暉塗抹在市委辦公樓莊重的灰色外牆上。
忙碌了一天的人們,開始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的瞟向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顯示,心裡默默盤算著下班後的安排。
等會兒接了放學的孩子,該順路去買什麼菜,晚飯該做點什麼合口的。
儘管市委書記程路剛今天一整天都反常的沒有出現在辦公室。
但整個市委大院依舊保持著一種無形的紀律和壓力,沒有一個人敢提前哪怕一分鐘離開自己的崗位。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觀望氛圍。
市委秘書長吉明傑坐著電梯來到自己位於三樓的辦公室門口,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還沒等他掏出鑰匙開門,旁邊副書記何耀兵的辦公室門突然被拉開了一條縫,何耀兵那顆略顯圓胖的腦袋從裡麵探了出來。
“吉秘書長,回來了。”
何耀兵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主動打了個招呼,眼神卻飛快的掃視著吉明傑的表情和動作。
“何書記。”
吉明傑隻是麵色平靜的點了點頭,回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他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掏出鑰匙,“哢噠”一聲打開自己辦公室的門,就徑直走了進去,似乎有什麼急事。
何耀兵看著吉明傑這略顯匆忙的樣子,心中一動。
他乾脆從自己辦公室走出來,倚在吉明傑辦公室敞開的門框上,目光跟著吉明傑的身影移動,看著他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在一堆文件中略顯急切的翻找著什麼。
“吉秘書長,今天……程書記怎麼一直沒來上班呢?”
“是有什麼重要活動出去了嗎?”
何耀兵終於還是沒忍住,裝作隨意的問出了這個盤旋在心頭一天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