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裡呱啦……”
可惜對溝通毫無作用。
不過洛已經感覺到對方對自己沒有敵意，也嘗試著開口交流，當然，說通用語肯定沒用，所以洛將自己靈魂之力發散，化作精神波動擴散，任何一個中階超凡者都能自行感應到並且解讀成自己的語言。
然而出乎洛的意料，少年隻是莫名看了她一眼，似乎沒有察覺到附近的精神波動。
“你好，請問這裡是哪裡？”
洛又重複了一遍，可少年依然在沒什麼反應，撓撓淩亂的黑發，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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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感知不到靈魂之力？’
洛也為自己的念頭感到不可思議，一個掌握破碎空間力量的強者居然連靈魂之力也感受不到，那他怎麼應對遠處的襲擊呢？！
這時，少年好像想到了什麼，重新露出大白牙，指了指他自己，又指了指洛，然後朝遠處的一棵巴貝爾巨樹指了指，轉身就飛走了，似乎在提示洛跟上去。
想到這片土地如此危險，對方又不像陰險小人，洛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說不定對方知道怎麼離開這裡。
飛出數千米後，少年停下來回頭看了看洛，確認她跟上來後才繼續朝前飛去，隻是洛多少有些低估他的速度，饒是釋放風魔法加速，超越百倍音速，洛還是絕望發現自己和少年的距離在越拉越遠！
“你倒是慢點啊！！”
本是洛下意識的喊話，沒想到少年隔了上千裡距離居然能清晰聽到，轉過身停下等待。
‘莫非這就是他們不會使用靈魂之力也能在這片大地活下來的原因嗎？’
洛的猜測很快得到了證實。
少年要去的巴貝爾巨樹大約有十五萬裡之遙，路上不免會遇到凶猛的土著生命，除了某些不起眼的蟲子氣息在五六階外，絕大部分生命光散發的氣勢都讓洛感到心悸。
並且和蠻荒禁地的幻影一樣，這些生命異常擅長捕獵，往往靠近數百米距離洛都無法察覺一點異常——沒錯，【勘破】不起效果！
洛已經開始懷疑這裡的生命也是某種幻影，隻是過於真實的體感讓她無法肯定，況且，就算真的是幻影，能交流就足夠了。
而麵對如此危險的土著生命，少年卻能輕鬆識破那些埋伏，隔著幾百上千裡悍然投出石矛，每一擊都能擊穿空間瞬殺對麵的巨物，而後順手割下獵物身上氣息最濃烈的血肉吃下。
洛看著被自己控製懸浮在麵前的心臟，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她……好像被投喂了？
不久前，剛瞬殺一頭類似九頭黃金獅子巨獸的少年啃食完九對眼珠後，突然一拍腦袋，嘰裡呱啦說了些什麼，石矛“唰唰”幾下就給九頭獅子開了膛，而後挑出那顆還在跳動的巨大心臟丟到洛麵前，還用手做吃東西的動作示意。
“……”
她挺感謝對方會給陌生人食物，不過他就沒考慮過雙方飲食習慣不同嗎？？
想將心臟塞進戒指內，卻發現其上飄逸著某種荒涼力量，阻礙了空間的收納。
思來想去，洛覺得還是直接烤了比較好，或許烤烤就能裝下了，看能不能給小亞蒂帶點回去。
想到就做，烈焰自周圍燃起，灼燒著跳動的九頭獅子心臟，隻是烤了一會，洛就鬱悶發現，她釋放的高溫火焰居然傷不了心臟！
提高溫度！
高溫的熾熱頓時扭曲了空氣，水汽被蒸騰，洛的周圍迅速形成了一片極端乾燥的區域。
心臟還在跳動，甚至偶爾滴出的金色血液無視了高溫直接落到地麵，砸出一片血湖！
“！”
洛額頭冒起青筋，那頭獅子活著的時候她惹不起就算了，難道死了，隻剩一顆心臟她還搞不定嗎！
怒火自心中燃起，金色的“火”符文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過，象征著太陽的金紅火焰刹那包裹住心臟！
到底是超越尋常火魔法的神術火焰，九頭獅子的心臟在這等天災般的熾熱下終於服軟了，跳動幅度快速下降，很快便徹底安靜下來。
隨著心臟滋滋冒油，色澤也從金紅轉為熟透的橙黃，令人口舌生津的香氣飄起，洛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看起來好好吃怎麼辦，要不把小家夥那一份也吃掉？
以指代劍，洛輕鬆切下一塊香噴噴的烤肉，一口咬下去，一股奇異的力量迅速蔓延全身，隻不過洛此刻沉浸在舌頭上的香味中，沒有第一時間察覺這點變化。
切下的部分約莫拳頭大小，可洛吃完後卻忍不住打了個飽嗝，再想切一塊吃已然做不到了。
“好撐……”
揉揉鼓鼓的小肚子，洛想不通這心臟的能量密度到底有多大。
“咦，我的力量……”
洛眯起雙眼，她感覺到了，自己的小拳頭好像更重了，隨著心念一動，右手猛地膨脹一圈，凶戾的氣息油然散發，冥氣被觸動，化作漆黑刺青延伸，整條手臂頓時變成粗大的漆黑獸爪！
一爪下去，大地頃刻間裂開二十米深的裂隙，要知道那名少年瞬殺九頭獅子留下的深坑也不過數千米深，足見這片大地的堅固程度。
更讓洛意外的是，她感覺冥氣對自己心靈的影響居然減弱了九成！
“如果再多吃點，那豈不是可以……”
洛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希望肚子快點消化好。
不過這時少年已經等了好一會兒，舉著石矛在招呼洛快點過去，順利收好烤心臟，洛不再耽擱，快速跟上去。
……
近距離下的巴貝爾巨樹是一處部落聚集地，穿過厚達百裡的樹皮，眼前豁然開朗，已然來到炊煙嫋嫋的原始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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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赤裸上身，下身以獸皮遮掩，女人也不過在上半身多披一層，簡陋的石屋外存放著一塊塊等待分割的巨獸血肉，足夠一百隻洛躺進去的石窩高高架起，有古怪的濃湯沸騰著，下方燃起熊熊太陽之火，氣浪逼人。
不過這裡的人——如果也能算人的話——對此顯然習以為常，對氣浪熟視無睹，時不時還有光屁股的小孩在比賽角力，簡單的對碰都能爆發堪比高階魔法的威能！
洛身著柔滑的法師袍，在一眾部落人中宛如土雞裡掉入一隻漂亮的孔雀，說不引人矚目那不可能。
很快幾百號人蜂擁而上將洛圍在中間，充滿好奇的目光四處打量，時不時和旁邊的族人嘰裡呱啦說些什麼。
少年不滿揮退眾人，大聲說了些什麼，圍觀的部落人才緩緩退去，隻是好奇的目光始終沒有消失。
“嘰裡呱啦……”
對洛說了話，少年招呼她跟上，很快來到一間看起來頗為“豪華”的石屋前麵。
和一般石屋不同，這間石屋呈現幽暗的金屬光澤，旁邊不僅有獨立的石鍋，還有專人守護，顯然居住之人非富即貴。
少年和守衛交流了幾句，在守衛奇怪的眼神中，他帶著洛走進這間石屋，而一名渾身乾巴巴的枯槁老者靜坐在石屋中央的獸皮毯上。
身上披著三層顏色不一的寬大獸皮，還有很重的味道殘留，瘦得幾乎隻剩骨頭的右手拄著一根獸骨權杖，滿是皺紋的臉上塗著彩色顏料，神秘無比。
他似乎是一位祭司。
“嘰裡呱啦……”
少年對著老者一頓激動的闡述，然後被一權杖敲了出門。
“坐吧，陌路人。”
嘶啞而蒼老的聲音突兀在心中響起，洛雙眼微凝，這名老人會靈魂之力！
沒有遲疑，洛在獸皮地毯上與老者相對而坐，心中所想通過靈魂之力轉達給對方：
“老人家，您是晚輩遇到的第一個能交流之人，能否告知晚輩，此處是何地嗎？”
老者睜開渾濁的雙眼，令人心底空幽的淒涼悲愴之意油然而發，他緩緩吐出兩個字：
“蠻荒。”
和少年所說之話一樣的語言，洛卻第一次完完全全明白這個詞的意思。
蠻荒就是蠻荒，也許它的彆名很多：消失的時代、野性的時代、原始荒蕪的年代等等，但，蠻荒就是蠻荒。
洛一路上看到的一切、聽到的一切、感知到的一切、體驗到的一切，都屬於蠻荒的一部分！
恍惚間，洛好像聽到了巨獸陣陣嘶鳴，看到原始種族在廝殺，有巨鳥飛越雲端棲息太陽之上，那時，太陽還沒有生靈誕生。
有山嶽蘇醒，抖落身上的生靈，有遠超聖階的未知強者對決，粗陋的石劍可劈碎世界，同時，也感知到這片大地傳遞的呼喊，它在呐喊：
“神呐……還在嗎……”
無儘的悲愴困於天地間，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在詢問，問那神明還在不在，如果神依在，那就請神明現身，去庇護祂的子民，不受蠻荒的侵蝕吧！
“陌路人，汝，可看見了？”
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洛猛然回過神來，劇烈喘息起來，剛才她仿佛在以大地的視野在觀察，海量信息洗刷靈魂，差點讓她暈厥，如今回過神，剛才的觸感卻在飛快離去，不留下一點痕跡。
點點頭，洛心有餘悸問道：“老人家，剛剛我看到的就是蠻荒嗎？”
“是，也不是。”
老者抬頭仰望，就像是在回念過往，他說：
“蠻荒，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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