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羅巴之敵!
談判專家穿著重型防彈衣,高舉雙手。他隨身攜帶的對講係統將馬林科夫的要求傳送到酒店外的警方指揮人員耳朵裡。同樣的信號也被待在‘大眾’車內的老殘廢接受。
“維克多,馬林科夫提出要直升機,警方肯定會答應的。他應該快出來了。”
周青峰的呼吸綿長而深沉,在持續握住白發老太的手超過五分鐘後,漫長進度條終於走到百分之一百。在他的眼中,瞄準鏡內的刻度分化變得有具體意義,狹窄的視場也不再亂抖。
狙擊是一門非常難掌握的技能。很多人以為瞄準鏡裡看到的景象跟望遠鏡一樣,可實際上兩者完全不同。為了看清數百米外的目標,瞄準鏡帶有極大的特殊性。
周青峰鬆開白發老太的手,連心率都慢了下來。帕米拉夫人原本覺著他據槍的姿勢非常生疏和僵硬,可就那麼一會,這年輕人變得放鬆下來。他的手,肩,眼慢慢協調。
很奇怪的變化。
那支老式的ssg69似乎和少年融為一體,非常穩定。
“帕米拉夫人,您的狙擊能力是從哪裡學的?”周青峰眼睛盯著前方,低聲問道。
白發老太握著望遠鏡給周青峰充當觀察手,語帶回憶的歎息聲,說道“我是腐國人,大學的時候就報名加入軍情六處。我接受了三年的嚴格訓練,卻被打發去乾文職。”
“為什麼?”
“那時候可是冷戰時期,末日的陰雲籠罩在歐洲上空。上司希望我從事一些如同妓女般的工作,還說這是榮耀,是重任。那時女性的地位可沒現在高,我太失望了。”
“所以”
“我拒絕了上司的安排,結果乾了十年的文職,沒有得到任何升遷。我在三十歲的時候就枯萎的像一根敗草。
我古板而尖刻,不被關注,沒人喜歡,我自己都討厭自己。直到有天我在回家路上碰到向中學生兜售毒品的幫派分子。”
“然後呢”
“我當時剛剛下班,頭腦昏沉,覺著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毫無意義。我看到那個毒販教十幾歲的孩子如何吸毒。那個混蛋還朝我笑,說我打扮的像個修女,本質一定是個婊子。
我突然間爆發了,抽出手槍朝毒販連開三槍。當毒販的腦袋開花,我內心極度愉悅。我用學來的特工技能輕鬆脫離殺人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從那以後,我就渴望殺戮。”
周青峰的眼睛還是瞄向前方,紋絲不動,隻有口中低聲歎道“真是傳奇的開始。”
嗬嗬嗬,白發老太發出輕笑,“想想一下,一個單身,孤僻,沒有朋友的女性。她白天去政府部門乾著枯燥的工作,夜裡卻挎著小包在混亂的街頭遊蕩,在地獄中遊走。
每每想起這一幕,我今天依舊興奮到顫抖。所以德米那個老賊請我幫忙時,我毫不猶豫就答應了。當得知你被人獵殺,報複失敗時,我大罵你是個蠢貨,更覺著該我出場了。
錢財和地位都無法讓我滿足,聚光燈下的世界甚至讓我厭惡。我就是喜歡藏在黑暗中給那些惡棍人渣致命一擊,那是最爽的。”
白發老太一把年紀,回憶過去還是充滿激情。周青峰心有同感,說了句“夫人,我能理解你。在不如意的時候,人總是想爆發。如果能成功,那一刻的回憶永遠都不會忘記。”
這一聲‘理解’,讓白發老太更是高興。她從步槍的攜行箱裡抓出一個五發的旋轉彈匣,遞給周青峰,“裝彈,待會如果有機會就試試。”
“你確定?”周青峰自己都不太有自信。雖然已經學了‘狙擊戰術’,可沒實踐終究沒底氣。就如同他學了‘近身格鬥’,真打起來還是需要不斷調整。
“沒打中的話,我們就逃唄。”白發老太嗬嗬直笑,“彆把歐洲這些警察想的太厲害。比利時好多年沒出過大桉子了,他們的水平真的很一般。
歐羅巴的好多惡心事就是日子過的太舒服引發的。你看看對麵那些布魯塞爾的特警,他們的布置可遠不如天天發生槍擊桉的美利堅同行,連高盧同行都不如。”
周青峰一直在瞄準,可槍上根本沒裝彈。這會他接過彈匣插入槍內,拉動槍機推彈上膛。
白發老太還指點他如何分辨警方水準和漏洞。風聲肅殺的現場給人帶來緊張感,強迫人沉浸其中,不斷學習,深入觀察。
現場的封鎖線內停著大量警車,媒體的‘長槍短炮’都在盯著。酒店內的客人和工作人員緊急疏散,場麵不甚喧嘩,氣氛卻有些緊張。
一輛高大的警用裝甲車後,老管家麥斯正跟一名高階警官低聲交談。兩人避開媒體和記者的視線,躲起來相互討價還價。
“我讓馬林科夫出來。你們給他直升機,放他離開。他就不會傷害人質,媒體不能指責什麼。等事情結束,你們再發布通緝令,我給你的私人賬戶一筆酬勞。”
老麥斯是以‘朋友’的身份出現的,替他介紹的是比利時財團的人。現場指揮的警官倒沒有太多的意外。
隻是指揮的警官恨恨罵道“我們剛剛確認馬林科夫的身份,他在歐洲七個國家受到通緝。消息傳出,已經有四個國家從外交途徑發來請求,要我們抓住他,並提出引渡請求。
他是扣住了兩名人質,可那又如何?對我來說,抓住他可比放跑他收益更大。”
老麥斯卻搖頭,板著臉說道“警官閣下,你確定能得到更大收益?如果人質死了呢?媒體會罵你們冷血的。你不但不會得到晉升,甚至會被撤職。你的一生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