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跟他們說說話。”
“以後…沒這個機會了。”
“縣治,是最特殊的一個,古代縣太爺才是土皇帝,為什麼呢?因為他們才是真正掌管基層的王,而不是狗屁的皇帝和宰相。”
“現如今也是一樣的,縣委書記才是這個國家製度最要命,也最關鍵的一環呢。”
“對上承接工作,對下治理百姓,是國家體製的腰杆子。”
“老師,今後你可能還會做區委書記,市委書記,甚至…但不管做什麼,你可能再也看不到這樣的場景了。”
“超過縣委書記啊,客觀上來說,跟人民的距離就會越來越遠了,並不是你想打成一片就可以打成一片的。”
“老百姓嘛,天然怕官,越大的官,他們越是害怕,越是緊張,越是戒備,那個時候你想得到民心,很難。”
“隻有現在,此時此刻,最合適。”
張淇說到最後,都有些哽咽了。
跟著楊東這麼久了,他從一開始的驕傲狂妄,恃才傲物,不把全天底下的年輕人放在眼裡。
現在呢?他懂了什麼是敬畏之心,敬畏權力,敬畏人民,敬畏自然。
他心裡有了‘法’
而有了‘法’的人,注定更加的成熟。
如若不然,他也不會在楊東麵前,洋洋灑灑的說了這麼一大堆道理,而且感情真摯,非真實體驗是說不出來的。
“好。”
楊東點了點頭,自己也是因緊張麵對群眾,不知道該怎麼回複他們,從而有些抗拒。
但張淇的一番話,楊東明白了。
這不過是心照不宣的默契罷了。
老百姓過來並非是真的不想讓你走,隻是不想讓你走的太平淡。
他們願意用他們僅存的珍貴的東西,換取楊東這一次的離開。
他們知道這麼做,對楊東好。
也就是楊東說的那句話,人民不曾薄於我。
楊東懂,人民也懂。
楊東穿著乾部白襯衫和灰西褲,一步一步的沉穩的走出縣委大樓。
當楊東走到院子裡麵的時候,站在院子裡麵的縣委乾部們,紛紛讓開位置。
他們都是之前出來勸著人民群眾離開的,但是效果微乎其微。
甚至公安局長的蔣虎,也在其中,也沒用。
老百姓要見的,有且隻有一個人,楊東。
“書記出來了。”
最前麵的人反應過來了,立馬朝著後麵喊去,給後麵的人喊話。
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的。
圍在縣委大樓附近數幾百米的人群,全都得到消息。
人群開始陷入騷動,但依舊沒有鬨出大亂子。
為什麼?因為這次所謂的‘遊行’跟著他們每個村的村書記,村主任。
這才是為什麼如此規矩文明的原因,中間是有村書記,村主任主持規矩的。
就像是古代行軍打仗時候的伍長,十夫長一樣,專門管理自己的小隊伍。
但當每一個伍長,十夫長都把隊伍管理好了,如此大軍就穩了。
“書記,您是要走嗎?”
“書記,書記,您真的要離開慶和縣嗎?”
“書記,能不能彆走啊,書記?”
楊東走到縣委大院門口的時候,最前麵的老百姓都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