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大東低頭深思了一會,並不是後悔說這些,而是他要想一想,想清楚該怎麼說才更好一些,畢竟事關區委常委們,有些時候必須要謹慎小心。
“當然,我說的肯定包含了區長呂亮,常務薛紅,他們肯定是有問題了。”
“其實…我有些懷疑區委書記高立剛,有問題。”
“我還記得一個細節,當時湖心島項目討論和立項的時候,區長呂亮打算和企業合作,總投資大概二十個億。”
“但是區委書記高立剛覺得二十個億投資湖心島項目,可能比較少,建設不出來效果,於是建議湖心島項目翻兩倍,也就是五六十個億,比較符合。”
“最終區委常委會,也是通過了這項決議,然後就跟企業合作,企業出一半,政府財政拿一半,然後管理權在企業,政府負責監督。”
“另外就是區委和區政府的這兩棟大樓,以及周圍的體育場,還有綜合設施的落地,一共前前後後花了五十多個億。”
“我覺得還是比較離譜的,因為正常工程下,這兩棟豪華的辦公大樓,加上周圍的配套設施,包括體育場之類的,最多也不會超過十個億。”
“可是最終卻投進去了五十多個億,我覺得很有問題。”
“其實這兩棟大樓的工程質量隻能說符合國標,但也不是特彆好,根本用不到五十多個億。”
隋大東既然打算說,那就全都說。
因此就連區委書記高立剛,他也沒有放過。
“大東啊,你懷疑高書記有問題,有實際證據嗎?或者懷疑你說的這些領導,有證據佐證嗎?”
楊東聽了這麼多之後,便是開口問著隋大東。
光猜測是不行的,必須要有所證據才行。
“有,有證據。”
“我雖然級彆不高,但畢竟是政府辦主任,很多工程立項都要經過我們政府辦,所以我基本上都掌握。”
“湖心島項目,是區政府和立高集團進行合作的。”
“但是區委區政府的兩棟辦公樓,建築商是以立高集團為主,還囊括了好幾家建築公司。”
“據我所知,立高集團的董事長馬立,跟區委書記高立剛是很好的朋友,甚至是高中同學,大學室友。”
“從高立剛書記來到紅旗區任職以後,這個立高集團就被招商引資到紅旗區了,然後過手了很多很多的工程,包攬了基建,教學樓,居民住宅樓,道路,橋梁等等,很多工程都是立高集團中標。”
“但實際上,紅旗區有很多優秀的建築企業,也都申請競標,但是無一例外,都失敗了,都被立高集團所擊敗。”
“包括達峰地產,包括萬大地產,包括巨豪集團,強石集團等等,都在競標的過程中敗給立高集團。”
“隻是競標結束後,我也是看過競標的一些情況,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有一個C1地段被拍賣,達峰地產出的價格是三億五千萬,略高於立高集團的三億兩千萬。”
“按照價高者得的原則,理應是達峰地產勝利。”
“可實際上,卻是立高集團獲勝。”
“這種事情,其實已經不止一次的發生了,很多企業在競標的過程中,其實價格都比立高集團高一些,可是最終負責競標的單位都把工程批給了立高集團。”
隋大東身為區政府辦公室主任,對於這些情況可謂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要說的話,他能說一天。
現在的這些話,也不過都是他簡化之後,跟楊東彙報而已,去掉了很多細節的東西,保留了大框架和事實依據。
楊東點著頭,在紙上寫上了高立剛,呂亮,薛紅,以及立高集團的名字。
立高集團,這是最近這些年承包紅旗區百分之八十以上工程量的集團。
其實這也說明不了什麼問題,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每個書記都有熟悉的企業,他楊東也有,這很正常。
但是,不正常的是立高集團的競標方式,以及競標的公平性上麵,是有問題的。
另外一個就是工程款項上麵,其實不太符合市場的運行規律,不太符合市場的定價。
兩棟寫字樓,就算三十層,從立項到建成落實,再加上周邊的配套硬件,最多也就是五到十個億,這都是在最奢華的情況之下了,所有用料都是最好最好的情況下,也就這個情況。
但區委區政府的兩棟樓,很顯然不是這種質量最好的標準。
隻能說,還算可以,中規中矩。
結果花了五十多個億,還欠了很多企業後續工程尾款數億。
你說這裡麵沒問題?誰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