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東目視著奧迪A6的省政府牌照專車緩緩離開省委常委樓大院,臉上漸漸露出笑意。
陳東河最後的幾句話,挺有意思的。
看似是威脅自己,不要把事情做太絕,因為有米家與果家,但實際上卻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記這兩個家族。
就算是要處理,也不要光把他兒子拉出來當墊背的。
事是大家做的,那麼結果總不可能讓他兒子一個人承受。
陳東河自知救不出來他的兒子,就想拉兩個大家族當墊背,也許借此機會能夠讓這盤棋活過來。
他指望著楊東得罪米家與果家,從而兩大家族發力,出手阻攔三級調查組。
也能通過這種方式,能讓他兒子平安無事。
隻可惜,想太多了。
兩大家族,都自身難保了。
誰會管你兒子的死活?
楊東拿出手機,撥通龍陽電話。
“龍陽大哥,中紀委調查組已經來到北春市了,你聯係他們,把陳斌交上去。”
“你跟緊點,中紀委調查組一定會審問陳斌,讓陳斌老老實實把之前說過的再說一遍,最好點題,點到米家與果家。”
“然後這件事,就算成了,我們肖家立即抽身撤退,不必再管。”
“剩下的事情,就由中紀委調查組接手。”
楊東叮囑著龍陽,該如何做下一步的計劃。
“嗯。”
龍陽應了一聲,然後掛了電話。
楊東聳了聳肩,對於龍陽的態度,早就習慣了。
轉身回到三號彆墅,繼續幫嶽父蘇玉良收拾行李。
稍晚的時候,他還要安排一場大戲,那就是認爹。
之前跟嶽父聊過,在他離任之前,要跟兒子相認。
時機其實已經成熟了,現在就差行動了。
李臣,也被他約好了。
今天中午會來到這裡吃頓便飯,然後就把真相告訴李臣。
蘇玉良把所有要帶走的東西都收拾好了,一共五個行李箱,到時候會有專人替他搬運,一直到漢東省。
“小東,他…會來嗎?”
蘇玉良坐在書房,兩隻手握著保溫杯,試圖用保溫杯暖手,但他還是很緊張,也很忐忑。
按理來說,這麼高的級彆,不至於如此。
可三十年沒有相認的兒子,唯一的兒子,馬上要知道真相了,他很緊張。
“爸,李臣有判斷力,您彆擔心。”
楊東開口安撫著蘇玉良,他知道嶽父很緊張,生怕李臣不認他這個爸。
但是,他對李臣有信心。
他知道李臣肯定不會不認這個爸的。
至於原因,也很簡單。
李臣在體製內好歹也混了這麼多年,前麵幾年磕磕絆絆的,他如何不羨慕有權有勢的背景子弟?
如今輪到他了,而且親爸還是一省之尊。
就算李臣是個厚道人,也不代表他沒有心算。
隻要不是個傻子,怎麼可能會拒絕相認?
而且蘇玉良當年跟李臣的媽媽是因為時代原因,並非是喜新厭舊,也不是感情出了問題。
時代的原因,隻能歸罪於時代。
“這孩子真不會怪罪我嗎?”
“畢竟我當年為了回城,才…”
蘇玉良不敢說下去,當年他是知清,為了回城隻能跟李臣的媽媽分開。
可是回城以後,家裡人又不願意讓他跟鄉下野丫頭有什麼聯係。
要不然,也不會娶了蘇沐芸的媽媽鄭虹,有了蘇沐芸。
如果按照現在來看,蘇玉良當年犯了罪,重婚罪。
可當年在鄉下根本就沒有領過結婚證,鄉下女人如果能跟知清在一起,那更是鄉下女人的榮幸,都想靠另一半改變命運。
而知清跟鄉下女人在一起,則是為了一口吃的,能夠吃飽,吃好。
至於說感情?不過是男女之間的荷爾蒙交織罷了,更多的是人類本能,而非所謂的感情,更彆談愛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