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
他們看到了。
難怪。
東北野戰軍要抓軍座。
…
如此大的傷亡。
是他們此行一多半的兵力了。
跑在魏學忠身邊的少校團長道:“魏副官。”
“他們難道是因為我們才犧牲的?”
…
魏學忠歎了口氣。
“不然呢?”
“不然東北野戰軍為什麼會這麼針對我們第17軍?”
“也可能,是我們錯了吧。”
…
小湯山前沿指揮部。
特派員的車隊緩緩開進指揮部的院子裡。
汽車停穩的時候,葉安然才慢條斯理的走出指揮部。
隨同他一起出門的還有陳沂南、秦福賢、馬近海、周青錢,和江桂清。
陳助理和代助,伍六肆以及山城軍法處副官,憲兵司令部的副總司令下車。
隨同陳助理一同來的邰先生沒有下車。
他透過擋風玻璃,看著風光無限的葉安然。
和他身後的一眾軍官。
都是d國的高級將領。
此刻。
知道山城來了特派員,卻不早早出來迎接,反倒是跟在葉安然身後不緊不慢的出現……
他們想乾什麼?
這些人。
是以山城為中心?
還是以東北野戰軍為中心?
看來。
是時候讓代助介入防務部,調查調查這些人了。
葉安然同陳助,軍法處副官,憲兵總隊的副司令握手。
他們握手之前先向葉安然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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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動作給邰先生好些沒有氣出心臟病來。
雖然這動作合情合理。
但對於憋在空氣不流通的車裡的特派員而言,他看著就很生氣。
代助帶來的伍六肆和郭文也想同葉安然握手。
葉安然無視。
直接轉身請他們到指揮部去談。
伍六肆非常尷尬的縮回手。
站在伍六肆身邊的郭文皺了皺眉道:“伍座,這人這麼專橫跋扈嗎?”
伍六肆回頭看了一眼郭文,“閉嘴,彆給代長官惹事。”
郭文點點頭:“是。”
葉安然進到指揮部。
他沒有想到。
這次見代助。
竟然見到了他兩個得力的乾將。
伍六肆。
郭文。
可以說是心狠手辣的兩個混蛋了。
一張長條會議桌擺在指揮部。
葉安然等一行人坐在靠北的一方。
陳助理站在南邊靠門的位置,他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顯然。
葉安然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
陳助理深吸口氣,代助主動給他拉開葉安然對麵的椅子。
陳助理坐下。
等他們隨行軍官都坐下。
伍六肆和郭文準備坐的時候,葉安然抬起頭來沉聲道:“這是軍事會議,無關人員就不必參加了。”
…
伍六肆:……
郭文:……
兩個人站在椅子旁邊,求救的目光看向代助。
代助瞥了眼他們兩個不爭氣的家夥,他抬頭看向葉安然:“葉將軍,我是不是也……”
“代長官與他們不同,去留隨意就好。”
…
???
代助:……
這尼瑪的!
到底是讓坐!
還是不讓坐啊!
什麼叫做去留隨便啊?
代助回頭看向伍六肆,“你們出去吧。”
“是。”
二人轉身離開指揮部。
代助必須留下來。
他必須清楚葉安然想要乾什麼。
也好向特派員彙報。
隻是。
葉安然說的話也太難聽了一點。
坐在車裡的邰先生看到伍六肆、郭文出來。
他很疑惑的朝著兩個人招了招手。
伍六肆走到邰先生車門前。
邰先生問道:“你們兩個什麼情況?”
伍六肆一肚子苦水。
“人家說這是軍事會議,和我們兩個沒有關係,就把我們兩個攆出來了。”
…
邰先生:……
郭文轉身看向葉安然的指揮部。
什麼東西!
最好不要有把柄落在老子手裡。
否則!
老子非得讓他不得好死!
…
邰先生沉聲道:“你們倆個回去以後好好調查這些和葉安然關係走得比較近的軍官。”
“有什麼舉動。”
“隨時向我彙報。”
“是。”
二人小聲回應。
…
前沿指揮部。
葉安然把山城越級指揮的事情,和第17軍撤離之後不管不顧第九旅的事情,在會上做了通報。
“陳長官。”
“第17軍精兵強將,全係德械裝備,鬼子尚未到達太倉,第17軍軍長江桂清就已經想好怎麼跑了。”
“這就是你們送去德意誌培養的軍事人才?!”
…
陳助理歎了口氣。
“葉長官。”
“江桂清這個事情做的的確不對。”
“但他向我彙報,南撤是為了防止鬼子進攻蘇城。”
…
葉安然“嗬嗬”笑了笑。
“太倉的鬼子要打到蘇城,最起碼還要經過昆山吧?”
“是山城把秦將軍的教導總隊當成了擺設?還是江桂清把秦將軍的部隊當成了空氣啊?”
…
陳助理:……
他的確沒有辦法解釋教導總隊部署於昆山的事情。
鬼子要從滬城進攻蘇城。
就一定會進攻昆山。
而秦福賢此刻就坐在陳助理對麵葉安然的身邊。
他們即便是想撒個謊。
找個理由搪塞過去,都不大可能。
會議進行大約半個小時。
便進行不下去了。
一方麵是堅持要保江桂清。
一方麵是要殺一儆百。
最終。
隻能在滬城當地的法庭,請川軍指揮官和江桂清及其部隊的指揮官到場對峙。
再研究對江桂清的處罰結果。
下午四點。
川軍第九旅犧牲的官兵被送往滬城烈士陵園。
邰先生同東北野戰軍指戰員分批為犧牲的英雄送行。
這段時間。
躲在太倉東的鬼子除了偵察東北野戰軍的動向,沒有任何的行動。
那些坦克和飛機,已經把鬼子三個師團打害怕了。
翌日。
滬城青浦區法院。
由軍法處處長陳沂南負責主審江桂清。
第20軍第九旅旅長秦家明,71師師長黃永利,20軍軍長楊大林出席。
葉安然和軍法處的副官,憲兵總隊副司令,陳助理,代助出席庭審現場。
在一番唇槍舌戰之後,陳沂南選擇休庭。
代助秘密會見陳沂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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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辦公室裡,陳沂南端著茶杯喝了口水。
代助拉了張椅子坐下,“來的時候沒看見你,長官部都氣炸了。”
“真沒想到,你竟然比我們還早到了。”
“你有早到的習慣嗎?”代助疑惑。
陳沂南擰上杯蓋。
他看了一眼代助。
“你以為我願意早到啊?”
“那你怎麼來的?”
“還記得你當年抓明台的時候嗎?”陳沂南翻了個白眼。
代助聞言不由覺得後背直冒涼風。
他驚愕道:“不會吧?”
代助放下水杯。
“什麼不是。”
“葉安然派專機請我來的。”
“淩晨請的老子!”
…
代助:……
不敢繼續往下問了。
他怕陳沂南一會生氣了一腳把他踹出去。
“山城那邊的意思是降級處分,將功贖罪。”
“你看能不能判的讓葉安然滿意,又讓江桂清活著?”
“他畢竟是老何的親家。”
…
陳沂南歎了口氣。
“你彆提他。”
“他給葉長官打過電話,老葉說了,彆說是親家,就是他親爹也不行。”
代助:……
見勸不動陳沂南,代助走到門口打開門,看了看走廊裡沒有人,回頭看向陳沂南,“跟我走,我帶你去見個人。”
陳沂南猶豫了幾秒。
被代助強行拉著離開辦公室。
在另外一間會客室裡。
陳沂南見到了山城長官部來的特派員。
他向特派員敬禮。
“屬下不知道邰先生也來了滬城。”
“您來滬城不打算和葉安然見一麵嗎?”
邰先生重重的歎了口氣道:“我現在煩他。”
“是。”
陳沂南恭敬點點頭。
不煩葉安然的人少。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
庭審繼續。
陳沂南宣布結果。
判處江桂清連降三級,降職為中校軍銜,一年以內不得擔任作戰部隊指揮官。
第17軍所有指揮員連降兩級。
軍餉等薪資待遇停發半年。
作為典型通電全軍。
…
葉安然坐在庭審現場的最後麵一排。
他已經料到了會有人保江桂清。
當陳沂南拿起法槌準備敲擊桌麵的時候,葉安然站起來道:“我不同意。”
“江桂清必須按逃兵處置。”
“否則不能震懾軍心。”
“今天有一個江桂清。”
“明天就會有王桂清,張桂清,劉桂清。”
…
江桂清站在被告席位。
緊張地雙手發抖。
他這條命。
已經在鬼門關蹦躂來,蹦躂去好幾回了。
最終。
又被葉安然拉到了鬼門關門口。
陳助理坐在靠前的位置。
他扭頭看向葉安然。
沉默幾秒之後問道:“葉將軍先彆急。”
“當前強寇正在犯我華夏,何不讓江桂清戴罪立功呢?”
隨即看向楊大林等人,“讓江桂清鄭重的向20軍道歉。”
…
楊大林道:“陳長官。”
“道歉就不必了。”
“我們也受不起。”
…
陳助理:……
他走到葉安然麵前。
“葉長官。”
“我帶你去見個人。”
“誰?”
“山城來的特派員。”
“走吧。”
“請。”
葉安然跟著陳助理走出法庭。
在法庭旁邊的一間小屋子裡,葉安然見到了所謂的特派員,邰先生。
房間裡放著一台竊聽設備。
耳機放在桌子上。
邰先生看見葉安然進來,他放下耳機坐到沙發上,“葉長官,見你一麵真的是難喔。”
葉安然走到竊聽器旁邊拿起桌子上的耳機放在耳邊聽了一下。
他放下耳機坐到邰先生對麵。
“到底是見我難?”
“還是邰先生喜歡藏頭露尾?”
“昨天所有人都下車了,您在車裡頭難道就不悶的慌嗎?”
…
站在沙發旁邊的陳助理嚇得滿頭大汗。
他不敢這麼跟邰先生說話。
畢竟人家是特派員。
葉安然也太不把人家放眼裡了。
邰先生肚量倒是挺大。
他微微點頭之後說道:“江桂清的錯誤,必然要付出代價。”
“除了殺頭,你可以說一個懲戒的辦法,我們中和一下嘛。”
…
邰先生本意是不想保江桂清的。
奈何陳助理、何勤聯袂求情。
這個人。
他還是要保一下的。
也隻有他能保的住。
…
葉安然翹起二郎腿。
他背靠著真皮沙發,沉默許久。
“不殺也行。”
“將其中將降級成中尉。”
“薪資待遇按照中尉尉官來發,三年之內晉升最高不能超過中校。”
“雙倍賠償犧牲戰士撫恤金。”
“鑒於第九旅目前是我東北野戰軍的建製,第17軍要拿出1000萬來作為對我東北野戰軍的補償。”
…
站在一旁的陳助理眼睛瞪得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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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夥。
江桂清的這條命。
也太他媽貴了。
現在這個國情,山城想拿出一千萬來都有些吃力的。
陳助理雖說有些震驚。
但他不該打斷葉安然的話。
因為他覺得葉安然明顯還沒說完。
“除了這些。”
“要求第17軍按照我第九旅的建製,兵力補充齊全。”
“第九旅的戰士們是在打鬼子的過程中犧牲的。”
“目前能戰鬥的僅剩不足600人。”
“我作為他們的司令,不能讓第九旅的番號就此被鬼子打散了。”
“邰先生覺得呢?”
…
邰先生安靜地坐著。
葉安然每說一句話,就相當於在他身上捅一刀,然後把傷口剝開往裡麵撒一層鹽。
他雖然姓邰!
但葉安然應該知道他是誰!
在明知自己是誰的情況下給他出難題。
他真想把葉安然推出去斃了。
…
房間裡安靜無比。
靜的幾乎掉根針人都能聽見動靜。
葉安然剛剛提出的那些要求太離譜了。
他收編二十軍的事情在山城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因為東北軍越來越壯大了。
他們的兵力雖然落後於應天,但是,東北野戰軍的裝備,卻是強過山城所有的部隊。
不論是空軍還是陸軍,甚至連海軍,山城都沒有東北軍的家底子殷實。
這就像兩個文玩核桃。
剛開始長官部還能盤一盤,敲打敲打。
現在兩個核桃突然有一天變得他一隻手握不住了。
想拿在手裡都很難。
更彆提敲打敲打了。
弄不巧還容易砸到他們的腳。
…
葉安然低頭看了看時間。
“邰先生如果不滿意的話,那就直接拉出去斃了吧。”
“反正我早就想把他斃了。”
“不瞞兩位,王兆麟將軍的副官薛德勝貪汙川軍賣房子抗戰的錢,已經被我就地正法了。”
“我不介意,再殺一個。”
…
冷漠的聲音在房間裡回蕩著。
邰先生氣得扶住額頭。
他重重的歎了口氣道:“還有商量的餘地嗎?”
葉安然搖頭。
“斃了吧。”他站起來,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邰先生看向葉安然的背影叫住他,“等等。”
他之後看向站在身邊的陳助理,“你去通知沂南。”
“就按他剛剛說的那麼判。”
…
陳沂南表情僵住。
啊?
按照葉安然說的那麼判?
從中將!
降級到中尉!
臥槽!
那江桂清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他不得自殺啊?
抬頭看向佇立在門口等他的葉安然,陳助理貼在邰先生的肩膀邊耳語道:“邰先生,這恐怕比殺了江桂清更讓他煎熬啊。”
…
邰先生皺起眉頭。
“你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嗎?”
陳助理搖頭。
“那就是了。”
“既然沒有更好的辦法,就按照他說的去做吧。”
“是!”
答應特派員一聲,陳助理朝著門口走去。
他走到門口。
向葉安然做了個請的手勢,請葉安然先行出門。
葉安然出門之後陳助理關上房門。
等二人都出門之後,坐在沙發上的邰先生抓起桌子上的茶杯朝著對麵牆櫃砸了過去。
啪!
茶杯稀碎!
邰先生站起身走到監聽器前拿起耳機放在耳邊。
他想聽聽葉安然在法庭上,還會不會繼續說些什麼。
法庭上,陳沂南整理著剛剛的宣判結果。
當看到從中將降級到中尉的時候,陳沂南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
最關鍵的是三年之內,無論立功與否,最高隻能升到中校。
這落差對於江桂清而言就好比從天上掉到了地上。
他此前犯錯誤出國留學。
而此次犯錯,沒有可以給他留學的機會了。
也就是說,他隻能從一個中尉乾起了。
…
陳沂南敲響法槌。
當庭宣判。
判處江桂清戴罪立功,職級降低至中尉軍官,第17軍全軍連降三級。
由周青錢暫時擔任第17軍軍長。
另外,向犧牲的一萬兩千餘戰士家屬雙倍發放撫恤金。
同時,由第17軍出資賠償東北野戰軍一千萬元。
賠償款由17軍軍費扣除,不足之款項由財政部補全。
由東北野戰軍進駐第17軍,挑選精兵派往東北野戰軍第九旅,補全第九旅建製。
…
江桂清愣住。
他站在被告席上眼睛瞪得和雞蛋一樣大。
聽完陳沂南的宣判結果,江桂清腦血栓快要犯了!
他戴著手銬的手重重的敲打著被告席,“我抗議!”
“抗議無效!”陳沂南道。
江桂清砸著桌麵,“他不是要殺了我嗎?”
“何必這麼麻煩?”
“讓他殺了我好了!!”
“葉安然你個畜生!!”
“你憑什麼讓老子賠你一千萬!!”
“你有什麼權力把我降級成尉官?!”
“你回答我!!”
“回答我啊!!”
…
嗯~
把一個將軍,降級成了一個尉官,確實要比殺了他更有震懾力。
最起碼。
想當將軍的尉官有的是。
但想當尉官的將軍,全世界也沒有幾個,除非有病。
…
第17軍來的所有指揮官全都懵逼了。
魏學忠的上校副官連降三級,成了上尉。
比江桂清高一個級彆。
…
很多剛剛升到尉官的軍官一下子成了上士,中士,下士。
宣判結果倘若傳到第17軍。
那在第17軍集體中可謂是爆炸性的大新聞。
陳沂南宣布了另一項判決。
因周青錢在太倉抵抗強寇有功,其軍銜,職級不變。
…
周青錢沒有想到。
他隻是做了一件軍人應該乾的事情。
竟然成為第17軍所有人當中唯一一個保住軍銜和職級的人。
我周瘋子這輩子,無論到什麼時候,都會記住葉司令的這份恩情!
:為了不讓兄弟們回頭看,這是一個超級大章,明後天還是會把它移到前麵補完前麵不足四千字的章節,望兄弟們理解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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