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今從小顧的辦公室緩緩走出。
走廊裡,陸續碰見幾個情報科的人,他們眼神各異,有的帶著探究,有的藏著警惕。
方如今麵上不動聲色,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主動與他們打招呼。
情報科和行動科向來明爭暗鬥,關係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一觸即發。
但方如今深知,在這波譎雲詭的諜海之中,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
他不想樹敵太多,給自己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剛回到處所,戴建業像隻敏銳的獵犬,立刻湊了過來,眼中滿是好奇與急切,壓低聲音問道:“組長,那邊什麼情況?”
方如今在椅子上緩緩坐定,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呷了口茶,茶香在口中散開,這才放下茶杯,緩緩說道:“我言語上提過那麼一句開展甄彆之事,他沒什麼表情,可一個人的眼睛騙不了人。那眼神裡,有警惕,有防備,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戴建業聽後,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在一名資深特工人員麵前,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每一個不經意的眼神,都可能暴露其內心的秘密。
彆看方如今輕描淡寫,但內部甄彆可是大事。
這一次內部甄彆,無疑又將掀起一場看不見硝煙的風暴,不知又會有多少人在這場風暴中粉身碎骨。
小顧是情報科科長閔文忠的人,而且他背後可能還有大人物。
方如今覺得石原熏的死就有蹊蹺,而處座在得知他的死訊之後,表現也有些異常。
這件事,方如今在心裡一直思量,隻是一直沒有想出所以然來。
此時,他心裡倒有了一個大膽的推測。
石原熏這種級彆的特工,原本是極具情報價值的。
他的死,對於特務處而言,是一個極大的損失。
方如今相信,如果是情報層麵的原因,導致石原熏不得不死,那麼處座一定會嚴厲徹查此事。
可是從處座的態度來看,這個原因極有可能是政治層麵的。
國黨高層中親日派勢力暗流湧動,與日本有著千絲萬縷的利益聯係。
以日本妄圖進一步侵略中國,某些大員卻在暗中與日本軍方勾結,積極推動與日本的所謂“合作”,妄圖以出賣國家利益換取日本的“支持”,以鞏固自己在國黨內的地位。
去年,甚至簽訂了《何梅協定》,這一協定嚴重損害了中國的主權,使日本在華北的勢力進一步擴張。
如果國黨考慮臉麵,掩蓋某些要員私下與日方勾連的行徑,是極有可能“配合”特高課將石原熏滅口的。
方如今靜坐許久,腦海中不斷浮現那些親日派為私利出賣國家的醜惡嘴臉,通了其中關竅後,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躥腦門。
這等政權,為一己之私毫無底線地踐踏國家利益,又怎會長久?
可他不過是個小角色,在這波譎雲詭的上層政治鬥爭中,人微言輕,既無力置喙,更無法阻止。
好在他已知曉這政黨的最終走向,心中暗自寬慰,決定在有限的時間裡,憑借現有的身份和權力,多做一些利國利民的正事。
過得片刻,方如今神色凝重,隻叫了戴建業一人。
戴建業快步走來,眼中滿是疑惑。
方如今沒有多言,隻是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他跟上,隨後便匆匆離開了。
兩人腳步匆匆,消失在走廊儘頭。
與此同時,小顧反鎖了辦公室的門,手指微微顫抖著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剛一接通,他便迫不及待地開口:“老板,他來找過我了,雖然沒有明確說什麼,但我明顯感覺,他在試探我。”
電話那頭傳來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帶著幾分質問:“怎麼,被他察覺到了?”
小顧趕忙解釋:“應該沒有,他隻是試探而已,並沒有什麼真憑實據。”
說這話時,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信。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警告道:“彆太低估了他,不然你會和那些日本間諜一樣犯同樣的錯誤,到時候誰都救不了你。”
小顧額頭冒出冷汗,連忙應道:“是,卑職明白!”
“內部甄彆談話我自然會安排,不過是走個程序罷了,你不必緊張。”電話那頭的聲音又恢複了平靜。
小顧心中一喜,趕忙道謝:“多謝老板!”
頓了頓,小顧又小心翼翼地問道:“老板,方如今還讓我繼續跟他處理本案的後續事宜,您看?”
電話那頭思索片刻,說道:“既然他開了口,你就應下來便是。順便也可以跟他學點東西,這對於你以後也是大有裨益的。”
小顧連忙點頭:“屬下明白。”
掛斷電話,小顧重新坐下。
方如今心思如此縝密,僅是試探就讓我如臨大敵。
我雖自信沒露破綻,可和他一比,差距儘顯。
他深不可測,我不過淺薄。
這次甄彆雖是走程序,但往後和他相處,我得更謹慎,不然遲早栽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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