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發一腳踹開房門時,女人已經迷迷糊糊睡著了。
他二話不說掀開被子,一把將人拽了起來。
“趕緊收拾東西!現在就走!”王德發聲音壓得極低。
女人揉著惺忪睡眼,一臉茫然:“大半夜的,去哪裡發什麼瘋......”
王德發一把掐住她的下巴,“你他媽不要命,老子還要呢!”
他額角青筋暴起,眼睛瞪得血紅,“夜裡有人來過這兒了,再不走,咱倆都得吃槍子兒!”
女人這才徹底清醒,看著王德發扭曲的麵容,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她顫抖著點頭,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細軟。
王德發站在窗前,死死盯著外麵的夜色。
“隻帶金條和現大洋,”他突然轉身,“其他先不帶!”
女人剛要反駁,對上他猙獰的眼神,立刻噤聲,乖乖照做。
待收拾完畢,王德發一把扯過皮箱,拽著女人就往門外拖。
女人踉蹌著跟上,再不敢多說半個字。
出了門,王德發沒開車,他的車停得很遠。
倒不是因為懶,而是出於安全考慮——在眼下這種風聲鶴唳的節骨眼上,坐車目標太大,太容易被人盯上。
他拽著女人鑽進了小巷,月光被高牆切割成碎片,照在他緊繃的臉上。
女人跌跌撞撞跟在後麵,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把鞋脫了!”王德發猛地回頭低吼。
女人咬著嘴唇,彎腰脫下高跟鞋拎在手裡。
光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王德發沒理會,繼續拖著她在迷宮般的小巷裡穿行。
遠處偶爾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每一聲都讓王德發的神經繃得更緊。
他太熟悉南京城的每一條街道了——哪條路有巡警,哪個路口設了關卡,全都刻在腦子裡。
拐過第三個彎時,他突然停下,把女人按在牆上。
一束車燈從巷口掃過,幾乎照亮了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女人大氣不敢出,直到車燈遠去,才聽到王德發如釋重負的喘息。
“再走兩條街,”他壓低聲音,“有個地方,到了那兒就安全了。”
女人點點頭,這次沒再抱怨。
她終於明白,這個男人不是在發瘋,而是在逃命。
王德發拽著女人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
突然,他猛地刹住腳步——前方微弱的路燈燈光下下,一個熟悉的背影一閃而過。
那走路的姿勢,那挺拔的身形,像極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怎麼了?”女人察覺到他的異樣,小聲問道。
王德發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沒事,”他鬆開攥緊的拳頭,“可能是看花眼了。”
女人將信將疑地點頭,跟著他繼續往前走。
但王德發的目光仍不時往回瞟,心裡翻江倒海。
那個背影太像了,像得讓他後背發涼。
“他不應該在這兒啊......”王德發不自覺地嘀咕出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二十分鐘後,派出所門前,王德發重重地拍打著緊閉的鐵門。
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誰啊?大半夜的!”裡麵傳來年輕警察不耐煩的吼聲。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露出一張睡眼惺忪的年輕麵孔。
值班警察眯著眼打量著一身便服的王德發,目光在他淩亂的頭發和女人光著的腳上掃過,臉上頓時浮現出輕蔑的神色。
“滾蛋!”年輕警察啐了一口,“要報案明天再來!”
王德發臉色鐵青,伸手就要推門:“我要見老沈!沈警長!”
“我們沈警長也是你說見就能見的?”年輕警察一把抵住門,滿臉不屑,“趕緊滾,彆耽誤老子睡覺!”
說著就要關門。
王德發氣得渾身發抖,正要發作,屋裡突然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小張,怎麼回事?”
“頭兒,大半夜的有人來搗亂!”年輕警察回頭喊道。
“既然是搗亂的,轟出去好了。”裡麵的聲音懶洋洋的。
王德發聽到這聲音,頓時火冒三丈,扯著嗓子吼道:“沈大海!你個狗日子的給老子滾出來!”
裡麵“哐當”一聲響,接著是慌亂的腳步聲。
一個披著警服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跑出來,借著燈光看清王德發的臉後,臉色“唰”地變了。
“王、王隊長!”沈大海結結巴巴地喊道,轉頭對著年輕警察就是一巴掌,“你他媽眼瞎了?連王隊長都不認識?”
年輕警察捂著臉,一臉茫然。
我上哪兒去認識王隊長啊?
沈大海一腳踹在他腿上:“還不快給王隊長道歉!”
王德發懶得掰扯,氣呼呼地闖進派出所,直奔辦公桌上的電話。
他抓起話筒,撥通了一個號碼:“是我!立刻帶人過來!”
說完重重掛斷。
沈大海搓著手湊過來:“王隊長,出什麼事了?需要兄弟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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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發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不該問的彆問!”
沈大海訕訕地退到一旁,衝年輕警察使了個眼色。
年輕警察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去倒茶。
女人縮在角落的椅子上,抱著皮箱瑟瑟發抖。
方才路上太冷了,她穿的衣服又不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