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長安排完搜捕事宜,急匆匆趕回三樓,剛推開門就瞧見王德發站在電話旁,臉色發白,眼神有些發直,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全然沒了平時的沉穩。
“王隊長,您這是咋了?”警長心裡咯噔一下,還以為又出了什麼岔子,快步走上前追問,“是不是又發現啥不對勁的了?”
王德發猛地回過神,迅速收斂了臉上的失態,抬手理了理衣襟,聲音儘量平穩:“沒事,剛才琢磨點事兒出神了。”
自己好歹是情報隊長,手下折了弟兄,自己又遭人暗殺,若是在這些警察麵前露了怯,往後更難撐住場麵。
那通神秘電話帶來的寒意還沒散去,但眼下絕不能露半分破綻。
警長將信將疑地打量他兩眼,見王德發臉上又恢複了平日的嚴肅,便沒再多問,隻道:“弟兄們都撒出去了,醫院那邊也打過招呼,一有可疑人員處理槍傷,立馬來報。”
王德發點點頭,轉過身背對著警長時,指尖卻在微微發顫。
那電話裡的聲音像根刺,紮在他心頭——對方不僅知道他來了,還精準地拿捏著他的軟肋。
王德發深吸一口氣,突然轉過身。
“老趙,”他刻意加重了語氣,“這案子牽扯太深,恐怕不是地方警察能應付的。我剛接到上頭密令,這起連環命案得由我們情報科接手,你們……”
他頓了頓,故意停頓出幾分威嚴,“配合做好收尾工作就行。”
這話半真半假,所謂的“上頭密令”不過是他臨時編的幌子,但從他嘴裡說出來,字字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
閔科長可從來沒告訴他讓他刻意插手,而是要做成恰好遇到的樣子。
警長果然愣了愣,眼睛瞪得溜圓,盼這一刻盼得太久了。
“王隊長請放心,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王德發道:“讓技術股的人過來,把屋裡屋外所有痕跡都拍清楚,一寸都彆漏,尤其是衛生間。”
警長連忙應著安排,剛要說話,又被王德發叫住:“等等。”
他抬眼看向警長,目光掃過對方身上的製服:“找身合身的警服給我,大尺碼就行。”
警長徹底懵了,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對上王德發冷沉沉的眼神,話又咽了回去。
這人剛才還說案子歸情報科管,怎麼突然要穿警服?
可他不敢多問,接觸下來,他算看明白了,這位王隊長不好相與。
“是、是!我這就去拿!”警長轉身就往外跑,心裡打鼓:穿警服?難道是要扮成警察查線索?這路子……
很快,警長捧著一套警服回來,還貼心地拿了頂帽子。
王德發接過來,轉身到了屏風後,片刻後出來時,警服穿得筆挺,帽簷壓得略低,遮住了眼底的鋒芒,倒真像個沉穩乾練的老警員。
“照片拍仔細了,”他拍了拍警長的肩膀,“拍完再去趟後巷,把那邊情況也拍下來。”
“明白!”
片刻之後,一個警察舉著相機,手指在快門上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才按下。
閃光燈在房間裡接連亮起,將那些散落的文件、帶水漬的腳印都一一定格。
他拍得格外仔細,連牆角蛛網纏著的半片紙屑都沒放過,額角滲出的汗順著臉頰滑下來,也顧不上擦。
王德發則是換了警察的衣服,混在一眾警察當中悄悄地溜了出去,在確定無人跟蹤之後,尋了個最近的電話。
王德發撥通了電話,裡麵傳出閔科長沉穩的聲音:“有進展?”
王德發很納悶,科長怎麼知道是他,沒來得及多想,他聲音壓得很低卻很肯定:“是他,錯不了。應該是熟人作案?”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閔科長的回應:“盯緊點,不要出事,我馬上派人過去支援你,立即把屍體運回來。”
“明白。”王德發掛了電話,他沒有將自己出事的情況報告,但想必科長已經知道了,或者是不久就會知道。
……
安全屋的白熾燈泛著冷光,照在房間中央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上,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王德發站在三步開外,指間的煙燃到了儘頭,燙得指尖發麻才猛地回神,隨手摁滅在滿是煙蒂的煙灰缸裡。
他盯著白布下輪廓分明的軀體,喉結滾動了兩下。
一個情報站行動組的組長,在特務處也算是一名中層乾部了,此刻成了冰冷的屍體。
白布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胡德勝慘白的半張臉,眼睛還微微睜著,像是有什麼沒說完的話。
王德發猛地彆過臉,他和胡德勝不算是很熟,主要是胡德勝在處本部任職的時候,王德發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外勤人員,與胡德勝打交道的機會並不多。
後來,不知道為什麼,胡德勝選擇了外放臨城,從一名情報隊長,乾到了現在的情報組長。
王德發跟閔文忠的時間不較長,閔文忠性格內斂,但也對胡德勝讚賞有加,稱其為不可多得的情報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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