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破碎的詞艱難擠出,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嗆咳。
方如今緊緊回握他的手,目光如刀,要將這張瀕死的麵容、這斷斷續續的遺言,死死刻進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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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韋忠眼中的光急速黯淡下去,抓著方如今的手,一點一點,鬆開了。
方如今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張再無生氣的臉,轉身走向門口。
白大褂的衣角帶起一陣微風,與門外湧入的紛亂人影,擦肩而過。
方如今剛剛離開不久,走廊上的喧嘩驟然而至。
趙伯鈞第一個衝進病房,腳步在看見床上那具無聲軀體時猛地刹住。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嘴唇顫了顫,幾步撲到床前,手指顫抖地探向王韋忠頸側。
冰冷的觸感讓他整個人晃了晃,那雙總是銳利的眼睛裡,霎時湧上真切而沉重的悲愴。
他沒有出聲,隻是肩膀微微垮了下來,像驟然被抽去了支撐。
緊隨其後的閔文忠腳步稍緩。
他停在門口,目光掃過病床,又掠過趙伯鈞顫抖的背影,臉上適時浮現出悲戚之色。
但那層悲傷如同水麵的浮油,薄而短暫。
他很快抿緊了嘴唇,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整理了一下本就平整的領口。
他走上前,手掌象征性地按在趙伯鈞肩上,聲音壓低,帶著公式化的勸慰:“老趙……節哀。韋忠他……這也算是解脫了。”
趙伯鈞沒有回應,隻是背脊僵硬。
閔文忠的手在他肩上停留片刻,便收了回去,目光再次投向再無生息的王韋忠,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閔文忠退出病房,下了樓,在走廊轉角處略微一頓。他抬手示意,一名灰衣手下便悄無聲息地近前。
“方才,有誰進出上麵的病房?”他聲音平淡。
手下低聲迅速回稟:“約一刻鐘前,有位麵生的醫生進去過,逗留時間很短。個子偏高,戴著口罩和眼鏡,看不清全臉。但……”
隊員略一遲疑,補充道,“走路姿勢和側影,很像……方組長。”
閔文忠眼神驟然一凝,嘴角卻幾不可察地抬了一下。
果然,他還活著。
就說嘛,方如今沒那麼容易死。
劉德勝的計劃果然漏洞百出。
好在他死了。
“好了,知道了。”
閔文忠已恢複常態,不緊不慢地朝外走去。
方如今不僅活著,還敢在此刻現身。
他下意識摸了摸內袋中硬質的懷表,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清醒。
——遊戲,還沒結束。
與此同時,病房內。
趙伯鈞緩緩直起身,眼底的悲愴已沉澱為一片深潭。
他轉向門口肅立的行動隊員,聲音沙啞:“在我來之前,誰進過這間房?”
隊員立正,清晰答道:“報告長官,約一刻鐘前,有一位醫生前來做緊急檢查。他出示了值班記錄,我們核實後放行。其實……是方組長。”
如果不是方如今,他是絕對不敢放行的。
誰都知道方如今是科長眼前的紅人。
趙伯鈞瞳孔微微收縮,沒有說話,隻將視線重新投向病床上已無聲息的王韋忠。
窗外透入的光線,將他半張臉照得晦暗不明。
趙伯鈞在病房裡靜立了片刻。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張灰敗的臉,抬手,輕輕將白色被單向上拉過,蓋住了王韋忠的頭頂。
動作很慢,很穩。
然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對肅立的隊員隻丟下一句簡短的命令:“清理現場,封鎖消息。”
走廊的光線有些晃眼。
趙伯鈞步伐沉穩,眼底卻翻湧著複雜的暗流。
悲傷尚未褪儘,疑慮與決斷已交織攀升。
他沒有回辦公室,徑直走向樓梯。
是時候,該去見見這位“死而複生”、又悄然出現在風暴中心的老部下了。
有些話,有些事,必須在暗處攤開。
病房內拉著厚厚的窗簾,隻亮著一盞壁燈,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籠罩在狹窄的安靜裡。
方如今站在窗邊陰影中,仿佛早已與黑暗融為一體。
趙伯鈞揮手屏退左右,房門輕聲合攏。
他剛在椅子上坐下,方如今的聲音便已傳來,平靜卻直接:“科長,聽說閔科長也來了?”
趙伯鈞抬眼看他,不答反問:“你的消息很靈通。”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上,“他是來了,在門口演了出‘諸葛亮哭周瑜’,悲切得很。怎麼,你覺得,刺殺的事……和他有關?”
“不好說。”方如今從陰影中走出半步,燈光掠過他半邊沉靜的臉,“但他對王韋忠的事,似乎過分關切了。消息也快得不尋常。”
趙伯鈞沉默。
他自己也是一接到風聲便立刻趕來,閔文忠卻幾乎與他前後腳抵達。
作為情報科長,耳目靈通是本職,可這時機巧合得……太過精準。
他指尖在木質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忽然抬起眼,目光如錐:“其實,在來之前,我還得到了一個重要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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