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貴幫忙把王春花的東西都搬到了孫美玲家裡,王春花把紅薯乾兒賣了,買了簡單的餐具,就算安頓了下來。
李滿倉兩口子跟著李大貴和梁彩雲過,周氏每天除了下地乾活,還要洗衣做飯,梁彩雲依然是吃飽玩餓。
王春花在的時候,每天早上都會早早起床做飯,無論是春夏秋冬都一樣。除了做飯,洗衣,王春花還下地乾活兒,即便懷孕的時候也沒有閒著。
王春花的脾氣還特彆好,心底善良,對公婆孝順,對小叔子和小姑子都很愛護。一家人的鞋子,衣服都是王春花做的。
周氏把這兩個兒媳婦做比較,心裡就不舒服,但梁彩雲這樣的人她也惹不起,隻能忍著。梁彩雲害喜,說吃啥就立馬要吃,晚一會兒都是事。
家裡喂了二十六隻雞,兩隻公雞,二十四隻母雞,分家的時候給王春花母女五隻老母雞,一隻老公雞,家裡還有一隻老公雞和十九隻母雞,老公雞是留種的,老母雞是下蛋賣錢買油鹽醬醋的,可梁彩雲說要吃小雞燉粉條,她也不能不殺。
公雞隻有一隻了,周氏就讓李大貴捉了一隻母雞殺了,李大貴燒鍋,周氏掌鍋,燉了個把小時,終於把雞肉燉粉條做好了,李大貴趕緊盛了一碗給梁彩雲端去。
梁彩雲接過碗,二話不說就把一碗香噴噴的雞肉摔在了李大貴身上。
李大貴也是嚇了一跳,不知道又咋得罪這位姑奶奶了,“彩雲,你這是咋了?”他賠著笑臉小心翼翼的問道。
“什麼東西?不想讓俺吃直說……”梁彩雲是嫌做的太慢了,她這會兒已經沒有胃口了,親娘八輩的把李大貴罵了個狗血淋頭。
李大貴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默默的把地上的雞肉撿到碗裡,然後端到灶房裡。
周氏每天過得都是提心吊膽,她小心翼翼的伺候著梁彩雲,生怕她不滿意,可即便如此,梁彩雲還是處處找茬。
“她說吃啥咱就做,咋又惹著她了?”周氏在灶房裡早已聽到了梁彩雲的罵聲,心裡很生氣,可也隻能裝作沒聽見。
李大貴說,“娘,懷孕的婦女都這樣吧,想吃啥立馬要吃,晚了就不想吃了……”
周氏低聲說,“你嫂子懷小改的時候也沒有這樣呀,咱吃啥她吃啥,從來沒有說過吃這吃那的,如今懷了二胎,人家不還是吃黑的……我看她就是好吃……好吃咱給她做,可她不該這樣事多……俺真的是伺候不了她了……”
李大貴不願說自己的媳婦不好,就在周氏麵前為梁彩雲開脫,“娘……人和人不一樣,你不能拿彩雲和俺嫂子比……俺嫂子不挑吃,所以生個女娃,彩雲挑吃肯定是個男娃……為了恁的大孫子,恁還要好好伺候著!”
周氏性格懦弱,對梁彩雲不滿隻能給李滿倉和李大貴嘮叨幾句,對梁彩雲還是陪著笑臉。
李家連白饃都吃不上,雞肉燉粉條就是最好的飯菜了,梁彩雲居然把碗都摔了,周氏把李大貴從地上撿的雞肉用水清洗了一遍,和鍋裡的雞肉放在一起加熱,然後就盛了一碗。
王春花懷孕幾個月了,天天都是黑饃就野菜,從來沒有見過葷腥,周氏準備給她送去一碗。
她怕被人看見,就把這碗雞肉放在一個筐子裡,提著就給春花送去了。
王春花見她提著一個筐子,筐子裡放著一碗雞肉,就知道她是瞞著李大貴和梁彩雲他們來的,王春花非常感動,但她並不吃這碗肉,而是讓周氏吃。
周氏說,“你要養孩子,俺又不養孩子,俺吃了浪費……趕緊趁熱吃了吧!”
周氏見小改望著那碗雞肉流口水,就找來一個碗,夾了幾塊讓她吃,孩子啪嘰啪嘰的吃著雞肉,一臉的幸福。
“你懷小改的時候啥也沒有吃,如今又懷一個還是沒有吃到啥東西……梁彩雲和你不一樣,天天想著吃,今個她要吃雞肉燉粉條,俺緊趕慢趕的給她做好了,她居然把碗摔在了大貴身上……”周氏說著也是恨得牙癢癢。
其實懷孕的女人都是一樣,嘴饞是正常的,但王春花知道李家貧窮,所以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想吃啥,每天吃的飯就和大家一樣,黑饃饃野菜湯。
如今她又懷孕幾個月了,喝一碗白麵稀飯對她來說都很奢侈的事,更彆說吃肉了,想都不敢想,周氏端來一碗雞肉確實很誘人,但她想到周氏成年累月的勞作,也沒有吃過啥好東西,她就不忍心吃,“娘,俺不想吃,這兩天胃口不好,恁吃了吧!”
周氏說,“春花,你懷著孩子呢,看你瘦的,趕緊趁熱吃了……俺該回去了……”周氏一邊說一邊就來到灶房裡找了一個碗,他把雞肉倒在碗裡,又把自己的碗放在筐子裡就走了。
王春花看著周氏瘦弱的背影,眼睛瞬間就模糊了,她的公公婆婆都是好人,可他們這一輩子過的太難了,自從梁彩雲進門之後,時常罵李大貴,把他的爹娘八輩都拉出來罵,有一次還動手打了周氏,這讓老人很寒心,可為了兒子又能怎麼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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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提著筐子走進院裡,就看見梁彩雲在外麵站著,周氏心裡驚慌,她把筐子放到灶房裡,趕緊把那個碗洗了。
梁彩雲拿起一個石頭砸向了院子裡的一隻老母雞,罵道,“你這個死老母雞,整天不下蛋就知道跑,看俺今個不砸死你!”老母雞嚇得叫著跑了。
周氏知道梁彩雲又在指桑罵槐,她已經習慣了,梁彩雲見周氏不搭腔,越罵越厲害,越罵越不像話。
當初在鄉裡,王春花告訴王老太,李大富是跟人家拌嘴才被嚴打的,王老太以為很快就會被放出來。最近她隻顧忙李杏花的事,李杏花第一胎生個兒子,政府就不允許生第二胎了,李杏花出懷之後,王老太就把她送到了遠房親戚家躲了起來,她還要在家照顧孫子王大寶,所以一直沒有顧到王春花,也沒有打聽李大富放出來沒有。
今個是臘月二十六,王老太去鄉裡趕集辦年貨,就遇到了牛蘭草,牛蘭草告訴王老太李大富因為強奸罪被判處八年徒刑,而且李家人還把王春花母女趕出了家門,王老太一聽就火冒三丈,她知道自己的閨女太善良,就怒氣衝衝的來到李家為王春花出氣。
“李滿倉,周婆子,你倆給俺出來——”王老太雙手叉腰在李家院子裡大喊道。
此時的李滿倉和周氏正在灶房裡做飯,聽見是王老太的聲音,就趕緊跑了出來,他們知道王老太是來興師問罪的,周氏和李滿倉笑臉相迎,“老嫂子,恁快屋裡坐……”李滿倉說。
周氏也說,“老嫂子,走恁遠的路,趕緊進屋歇歇……”
王老太喊道“你們還是不是人……你們的兒子進去了,俺閨女在這裡守寡,你們還把她趕出家門,你們的心到底是啥做的?
俺閨女嫁到恁家沒有享過一天福,整日缺吃少穿的,俺閨女太可憐了……如今她男人去進去了,你們還把她趕出家門,你們還有沒有良心呀?俺今個來就是要跟俺閨女討個說法,恁要是不跟俺說清楚,俺今天就死在這裡,讓你們年都過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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