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小草不是周氏的孫女她也不會來認,可小草的大伯大娘就是不願意承認,她們一邊罵周氏一邊去拉扯她。
小草都十一二歲了,家裡地裡的活都能乾,再過幾年說個婆家還能拿到彩禮錢,夫婦倆的如意算盤早就打好了,怎會輕易承認小草就是周氏的孫女?
周氏這輩子沒有撒過潑,今個為了要回孫女就撒起潑來,她不會吵不會罵,更打不贏對方,隻能躺在地上打滾,哭喊著要帶走自己的孫女。
小草的大伯大娘忍無可忍就用腳去踢她,二人一起去拉扯周氏,強行把她往村子外麵拖去,看熱鬨的眾人跟在後麵議論紛紛。
走到村頭的時候,就看見一個女孩子扛著一大筐子青草走了過來,這個女孩就是小草,小草個子不高,還很瘦弱,看起來就像個幾歲的孩子。
小草見她大伯大娘拉扯著一個哭鬨的老婆子覺得很奇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她根本不敢打聽,看了一眼就要走,卻被一個鄰居婦人拉著。
那婦人指著周氏說,“小草,這個老婆子就是你親奶奶,她今個來是要帶你回家的……”
小草聽了婦人的話一下子就懵了,這個又瘦又老,一頭白發的老婆子是她的親奶奶?小草從記事起就聽鄰居們說她是在溝裡撿回來的,說她的親媽不要她了……所以從一開始她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看見彆的孩子有媽,就躺在被窩裡偷偷哭泣,她無數次在夢裡夢見她的親媽來接她回家。
隨著年齡的增長,小草知道自己是一個不受待見多餘的人,她親媽把她拋棄了,怎麼可能會來接她?她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她開始恨她的親媽,恨她家裡所有人。
這個哭鬨的老婆子是她親奶?小草不敢相信……可她又希望這是真的。
“你倆放開俺,俺孫女太可憐了,俺要帶她回家……”周氏哭的嗓子都啞了,哭喊的聲音也越來越小,可這話卻狠狠的穿透了小草的耳膜,她把筐子扔在地上,捂住臉嚎啕大哭起來。
她從小跟著養父一起生活,是吃了上頓沒下頓,還時常被同齡的孩子嘲諷,可她從來沒有怨恨過養父,反而很感激他,感激他把自己撿回來,可在內心深處她依然渴望親生父母的愛。
在她八歲的那年,養父因病去世,他們住的房子和種的土地都成了大伯家的了,當然也包括她。
那年她上三年級,她大伯大娘說女子上學沒用,就不讓她上學了,而是把她留在家裡乾活。
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燒火做飯,白天洗衣,割草,放牛,拾柴火……農忙的時候和大伯大娘一起下地乾活,而她的堂哥堂姐卻坐在教室裡上課。
小草沒日沒夜的乾活,家裡有啥好吃的卻從來不讓她吃,她穿的衣服都是堂姐穿得不能再穿的衣服,上麵是補丁摞補丁。
吃穿還是小事,最讓小草痛苦的是她經常遭受大伯大娘的打罵,還有堂哥堂姐的欺負。
每次他們的東西找不到,就說小草拿的,他們不但罵她是小偷,還動手打她,生活在水深火熱中的小草天天幻想著親生父母來接她回家。
小草知道現實是殘酷的,她的親生父母既然把她拋棄了,就不會來認她,她做夢也沒有想到她奶奶會來找她。
小草的大伯大娘也看見了小草,聽到她的哭聲就怒不可遏。“你個死妮子,哭喪呢?趕緊滾回家去……”她大娘怒目圓睜的吼道。她大伯也瞪著血紅的眼睛吼她,讓她快滾回家放牛去。
小草蹲在地上痛哭,好像沒有聽見他們的話,氣得她大伯脫下鞋子就打在了她瘦弱的肩膀上。
小草沒有躲避,而是站起身擦乾眼淚堅定的說,“俺要跟俺奶奶回家……”
“你個死妮子太沒良心了,要不是你爹把你撿回來,你早就被狼吃了……你爹死後,你吃我的,喝我的,一個死老婆子就能把你的心勾了?俺跟你說,她根本不是你奶……”
周氏被小草的大娘拉住胳膊掙脫不開,當她聽到這個瘦弱的女娃是她的孫女時,就癱軟在地上。
“俺可憐的娃啊……是俺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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