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手邊還有一個小巧的碗,裡麵有方子業給她送來的“酥肉”,還熱騰騰地冒著熱氣。
她其實並非沒有吃飽,而是很久都沒吃過,與家鄉的炸酥肉相似的味道,很多地方的酥肉,裡麵都不放足夠的花椒,味道不夠純粹。
方子業帶來的,其實味道也有點走樣兒,但這就是與她記憶中的酥肉味道,最接近的,所以她才給自己獎賞了一小坨。
與此同時,她的父親和母親,都給她發來了兩個大紅包,但洛聽竹都還沒來得及處理。
因為她失眠了好幾天。
這幾天,洛聽竹都不敢打擾方子業,因為她怕自己會打擾到方子業的情緒,自然,不打擾的時候,洛聽竹這邊,則是有不少的擔憂。
她想了很多,她最後才找出來原因,方子業回家前,與她信息都沒回一個,是不是因為蘭天羅的原因。
於是她就揪著蘭天羅又盤問了許久,可蘭天羅說,他都解釋了啊。
但洛聽竹自己又不好問,所以就一直這麼盤著。
其實,洛聽竹在最近一段時間裡,還是收獲了許多感動。其中來源最大的,就是兩個人,一個是自己小學高年級後,就素未蒙麵的討厭弟弟。
他從開始會說話了,就非常討厭,小時候不會說話的時候還好,偶爾還喜歡被她抱著。
後來的聯係就少了,因此洛聽竹完全沒想到過,那個討厭的小孩,會在今年突然就闖進來她的世界裡麵。
另外有一個人,怎麼說了,挺彆致的。
洛聽竹並不是沒有見過欲擒故縱的套路,甚至她連那種假裝高冷風等各種各樣的師兄,都有見過,隻是像方子業這樣,與她相處起來平平淡淡的人,真的沒怎麼遇到過。
儒雅的人,洛聽竹也見到過,方子業根本談不上什麼儒雅。
說不要臉,方子業也談不上,反而有時候洛聽竹覺得方子業就是太過於要臉,但有時候呢,方子業好像又沒臉沒皮。
方子業也不像個小混混一樣的找準一個目標就粘著。
哦不,應該說,他有自己的目標,但不是其他這一些。
最讓洛聽竹不明白的就是方子業的變異搜集癖,你說看彆人做出來的實驗圖片,有啥好看的啊。
欸,方子業不一樣,不僅愛看成功了的,好像還更愛看失敗了的。
洛聽竹就猜測,方子業是不是有一種,看彆人失敗,自己站在成功的巔峰,那種居高臨下的惡癖好。
越是猜測,洛聽竹覺得越是如此,畢竟每次實驗室裡,誰的實驗失敗了,方子業都會不顧一切地向前衝,厚著不要臉的臉皮說,師兄,給我看看?
師兄?給我看看唄……
洛聽竹想著,啃著鴨爪子的她,啃到了自己的手。
好在沒有多用力,差一點把自己的爪子給啃了,有些紅紅的,但很快,洛聽竹自己的臉也紅紅起來。
她自己要出國了,而且是在一個月之後,就要離開……
雖然洛聽竹完全不害怕陌生的環境,畢竟很多年以來,她都是在陌生環境裡度過的,但她還是有點緊張和失落。
緊張是因為即將麵臨一個更加全新的環境和國度,更有些失落的則是,她不太清楚自己現在的想法到底怎麼樣,她該不該出國。
或者說,她都不太清楚,自己現在是不是已經習慣了在醫院裡這種‘拚殺’,但身邊有人的節奏,她就不想去往外麵衝了。
可問題是,方子業衝得太快了,以至於洛聽竹現在很慌,一點都不敢鬆懈……
洛聽竹回到了和方子業的聊天界麵,沒看到什麼信息。
她便又返回去,重新問蘭天羅:“你決定好了沒?一旦真的碩士被錄取,你以後的人生軌跡可能就完全定數了。”
“你的數學天賦很好,你不要隨便就浪費了。”
“我不需要你所理解的那種賞賜和守護,我這麼多年都是一個人,你不要任性賜給你的天賦!”
蘭天羅則說:“姐,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學醫,而是喜歡學數學呢?”
“就因為我高考的時候理綜生物被扣了4分,然後數學滿分嗎?”
蘭天羅提前參加了高考,但高考的分數仍然非常高。
“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洛聽竹氣不打一處來,很有一副姐姐的風範在。
“是姐你沒明白我的意思。”
“我就覺得中南挺好的,不行麼?”蘭天羅絕對不是傻子,他知道洛聽竹的意思是,以蘭天羅的成績和天資,漢市大學附屬中南醫院,不是蘭天羅的好歸宿。
不管是蘭天羅自退一步回數學專業,還是蘭天羅繼續朝著這個方向進取,隨隨便便跑京都大學附屬三醫院或者積水潭甚至協和,都比現在的前程更好。
“那你就作吧。”洛聽竹道。
“我覺得挺好的。”
“師姐,你上次那篇生信分析發了沒有呀?”蘭天羅又改了口吻,開始關心洛聽竹的生信相關的學習進度。
“投稿了,小修……”洛聽竹回。
洛聽竹並未因為認出了蘭天羅的身份,就不去求教,這不是一個成熟的人會做的逃避事件。
畢竟與其和一些煩人的師兄們請教,與蘭天羅請教,她根本不用擔心什麼。
洛聽竹有發現自己的心態改變了,因為蘭天羅的到來,她願意更加熱愛生活,但洛聽竹也沒去管。
父母的事情,洛聽竹早已經看得明白,並非自己可以左右的,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他們也不可能再重組,事情已經是這個樣子,自己就要把自己的生活過得更好一些。
……
方子業回家後,就先整理了一下自己已經做出來的實驗數據材料,打算在初二值完班後,去老師袁威宏家裡拜訪的時候,好順便給袁威宏提一句。
工作量積累下來後,是需要發表出去,才能算比較正式的成果的,否則的話,就隻是幾組圖片而已,完全體現不了自己在學術界的價值出去。
時間過得很充實。
值班的時間,也是平淡如水。
春節後的大年初,沒有人願意往醫院裡跑,大部分的急診,則都是被金宏洲挑選完,即便是無奈下要住院的,也都不是需要急診手術的病人。
如果有急診手術的話,那麼也是金宏洲帶著手術班去完成。
且因為是年初,金宏洲即便是知道了方子業在值班,也不可能給方子業找事情做,一年到頭,總得休息一段時間,一些小打小鬨的脫位和骨折,就放出去其他小醫院處理得了。
因此,方子業一整個班,都舒舒服服的,反而蹭了三百塊的工資。
即便是碩士研究生值班二十四小時,也是有值班補貼的,常規是一百塊一個晚上,節假日三倍。
說起這個,方子業是真的覺得中南醫院夠人性化,畢竟很多正式工作的地級市醫院的一天值班費,可能還不到一百,更彆論是節假日翻倍的說法了。
初三,方子業早早地就和袁威宏約好了時間。
但方子業還是先回去洗了一個澡,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後,才又出了門。
沒辦法,這一次去拜訪老師,還是隻能空著手。
年關時節,快遞都不上班,家裡的肉也沒發過來。
但即便是空著手,方子業覺得自己拿了這一台電腦過去,也足夠老師高興了。
頂著寒風,方子業收了收衣領,避免入侵,然後步行到了袁威宏的小區樓下。
進了電梯,到了家門口,方子業才發現,家裡麵就隻有袁威宏一個人,師母以及師父的女兒“小七”都沒回。
“你自己換鞋進來找個位置坐,我也是剛從家裡回來,你師母和小七都還在那邊玩。晚上我們一起過去吃飯。”
“但那裡人比較多,並不方便我們聊天。”袁威宏忙活著燒水泡茶還有擺水果的果盤,方子業換鞋後,就主動上前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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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