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黃海濤的著急表現,會讓他下意識地以為方子業是做出了不好的結果。
然而吳國南自己又不是純粹的二貨,完全沒有自己的思維,身為一個非常專業的創傷外科醫生,如何評定骨折複位好壞,他是可以確定的。
骨折的畸形消失,患者的疼痛緩解,且情緒舒展,這就是最表層的複位良好指標。
具體的,還是要靠著X線平片來最終確定。
黃海濤想了一下:“應該還不錯,不過我不好品評,還是等X線檢查結果吧?”
黃海濤一邊說著,滿臉的猶豫和難以置信。
而聽到這話,方子業和薛濤兩人就趕緊去打石膏了。
手法複位的目的隻是複位和初步固定,真要完全達到骨折治療的絕對原則的複位與固定,還需要外固定來輔助固定,不然沒有石膏輔助,萬一再錯位,那就又是一場骨折故事了。
打石膏的過程並不算慢。
吳國南聽了黃海濤的話後,還是客氣地問了一下:“黃主任,所以目前來說,暫時不需要伱進行修正,看了結果再說?”
黃海濤很認真地看了吳國南一眼,沒從吳國南的眼神和表情中看出戲謔,也沒聽出陰陽怪氣,這才點了點頭。
患者的X線檢查的複查項目,則是在複位之前就已經開在了醫囑裡,且把檢查單都交給了患者和家屬,因此,患者隻需要在石膏固定完成後,被家屬推下去打石膏即可。
而石膏的凝固時間,隻需要在操作室外等就可以。
薛濤與方子業一起出門做了相應交代:“複查之後不用等結果,先直接上來,我們可以在病房直接看片子結果,兩個小時後,家屬再打印出來就可以了啊。”
“五分鐘之後就可以下樓去X線檢查室。”
“就是昨天照過片子的地方吧?醫生,複位得還算好嗎?”病人的家屬是他老婆和兒子,問話的是老婆,兒子則是幫忙把父親扶上推車,還一邊問著感覺怎麼樣……
方子業與薛濤再進門後,本來與吳國南交談的黃海濤,將信將疑地看向了方子業,問:“方醫生,你手法複位的時候,可以調動骨折周邊的幾條肌肉為用?”
“???”方子業聽得懵逼了,投射過去疑惑的目光。
過了幾秒,看到黃海濤還是沒解釋的意思,才問:“黃主任,您能不能說得明白點?我有點不清楚你的意思。”
什麼調動骨折周邊幾條肌肉為用?難道是在說我會在手法複位的時候,挪用一部分巧勁?
自己沒這方麵徹底計算過啊。
吳國南和薛濤二人聽到兩人的對話,麵麵相覷,吳國南的目光直勾勾看向薛濤,薛濤就很自覺地又是到了吳國南的身邊,低聲解釋昨天方子業做關節脫位手法複位的一些細節性問題。
與此同時,黃海濤稍微糾結了一下才解釋:“就是,按照我們中醫方麵的說法,在複位的時候,前期是使用操作者自己的力量。”
“然後是可以調用一部分關節間巧勁,進一步則是調用肌肉的巧力作為複位時候的輔助作用。”
“有些人可以調用一條到四五條,以彈力或者是推力作為複位時,骨折碎塊的側挪力量。”
“比如說我的話,目前最多隻能夠在同一個患者的身上,調用三條肌肉作為輔助。”
方子業聽到這,略有些雲裡霧裡。
茫然地搖了搖頭:“黃主任,可能您理解的境界太過於高深,我不知道。我也不太懂中醫裡麵的理論,我其實就是按照牽引、鬆解、複位、撬撥這樣的,現代醫學的思維去解決問題的。”
“什麼調動肌肉的力量,我不懂,不過我會把肌肉當作是變種的撬撥器,在徹底牽引後,讓骨折碎塊被撥到它該有的位置。”
方子業在中南醫院裡,從來沒聽到過這樣的講法,即便是鄧勇教授,偶爾在做截骨矯形的時候,也是說,如果是閉合複位的情況下,可以用一下哪幾條肌肉,可能會成為手法複位的輔助點,但隻有經驗去總結,沒有理論上的支撐。
沒有理論支撐的東西,就隻能作為科普和經驗傳授,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黃海濤的臉色繼續驚疑不定,而在驚疑不定外,還多了幾分惆悵,仿佛方子業的出現,讓得他出現在這病房,十分尷尬。
第一個病人出去後,第二個病人很快就進來。
這一次,黃海濤稍稍收斂了銳氣,他覺得方子業絕對不簡單,於是就讓方子業要不直接嘗試一下?
方子業頓時就把頭搖得如同一個撥浪鼓,低聲解釋:“黃主任,這我不行,我現在設計不出來,按照我的理解,這個患者就該手術治療。”
“如果說可以手法複位的話,我早就給吳主任和薛主任建議了,不會等到現在了。”
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
方子業能建議不能手法複位的患者去手術,也能建議一些能手法複位的患者,不手術,這是平等交流和建議,吳主任可以不選,可方子業也會這樣建議,儘到自己的職責。
方子業的話,瞬間就讓黃海濤尷尬了起來。
可又仔細看方子業的表情,也不像是揶揄。於是就又通過了自己的理論,拆解了一遍,問方子業可不可以做得到。
方子業聞言,倒是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黃主任,我可以試一下。”
方子業逐漸明白了什麼。
TM的自己所信的手法複位的適應征和禁忌症,完全就成了自己思維禁錮圈,而這個禁錮圈,即便是自己的手法複位到了很高的層次,仍然無法打破思維認知緊箍。
而黃海濤不一樣,他是從理論上,就不特彆認可現代醫學所遵從的那種指南以及適應征和禁忌症的,所以,他能夠輕而易舉地列舉出來一些按常理難以複位的手法複位的方式和套路。
方子業的操作水平沒問題,在設計好相應的套路和方式後,方子業這邊就能重複。
並不費力,第二個患者,方子業也在薛濤的輔助下,哢噠噠幾下,就給複位了上去……
黃海濤見狀,隻覺得自己是見了鬼。
當時就把吳國南拉出了門,隻留下操作室裡,方子業與薛濤兩個人麵麵相覷著。
大概過了幾秒鐘,薛濤沒見兩位主任回來,這才偏頭看向方子業說:“子業,你這手法複位術,水平很高啊,都不算是驚豔到了黃海濤主任,這都是讓他震撼到了啊。”
驚豔和震撼,是完全不同的心情。
方子業認真地想了一下,一邊看著自己超級大額的學識點入賬,心情的起伏,就更加劇烈起來。
“學識點+74!”
“學識點+81!”
兩個患者,兩次複位,直接讓方子業的學識點一下子暴漲了155點的學識點,這算不算是一下子戳進了學識點的老窩,使得學識點直接溢出了?
方子業猜測可能是這樣。
而且,之所以是這樣,方子業猜測,這可能是與當前的骨折治療指南有關。
畢竟,現在方子業所做的手法複位病例,一定程度上乃是逆指南產物。
這麼說吧,順著指南往下走,最多隻會產出標準的外科醫生,但是,一旦是逆著指南往外走,那麼產生的結果就非常極端,要麼就是走向絕境,要麼就是走向涅槃和新生。
為什麼對骨折的手法複位產生的學識點會這麼豐厚?
因為它新啊,對它的認識,可能現存現認的理論,太過於淺薄,是未成熟的體係,是可以值得去深入的破局點,沒進一步,都可能打亂認知。
什麼是學識,新的認知就是學識。
方子業的內心怦怦跳動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