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著這個檢查單,去核磁共振室做一個核磁,做完之後,就來骨科病房裡找我,好吧?我在病房裡,也還有事情。”
“肩關節脫位,也不影響您的疼痛。”
方子業仍然不可能去評論另外一個醫生做出來的選擇對錯,因為方子業沒有這樣的權力。就算方子業是教授,另外一個人隻是住院醫師,方子業仍然沒這樣的權力和能力,因為誤診是專業委員會以及醫療糾紛認定小組的職責範疇。
“唉!~”
“你們都是醫醫相護啊。”
“說起團結,還得是你們呐。”中年男子這會兒覺得,方子業其實也不爽利。
他都沒錄音了,怎麼就不能站在他的角度,說幾句好聽的奉承話呢?
……
病人和家屬離開後,張隊長見沒什麼事兒,就帶著安全辦的工作人員離開了。
安全辦不止是為一個科室服務的,是所有的科室,出現了相應的隱患,都必須過去,避免直接的肢體糾紛。
寧主任就看了看方子業,嘖嘖稱奇說:“方醫生,你年紀不大,但貌似處理這樣的事情,還蠻有經驗啊?”
“寧主任,我之前的亞專科是創傷外科的。”方子業覺得自己不用過多解釋。
“奧!~”寧主任恍然大悟。
骨科是除了急診科之外,醫療糾紛肢體發生率的大戶,創傷外科頂起了一片天。
本院的創傷醫療中心,雖然不是純粹的創傷外科,但是方子業之前讀研的地方,肯定是純粹的。
他把方子業當作是了本院的職工。
“方醫生你還是很不錯的了,鎮定自若,而且找的理由,也是比較新奇,是個非常不錯的人才。”
“寧安國。”寧主任站起來後,自我介紹了一下。
“寧主任您好,我叫方子業。”方子業與寧主任寒暄了幾句後,就往外走了去。
事情處理完了,這就不是一個純粹的急診患者,而是醫療糾紛發生可能性非常高的急診就診患者,這兩個是不同的概念,不過,處理模式的話,也不相同。
純粹急診患者是要保證生命安全,急診就診患者,是要避免醫療糾紛的發生。
方子業回到了創傷中心辦公室後,才和郭雲磊一起點了個外賣,然後中年夫婦二人,就找尋了過來。
這速度,顯然不慢,應該是二人在恩市中心醫院裡,也有熟人,所以托他找了個核磁共振室,加了一個班,這才可以這麼快。
郭雲磊下意識地就要去準備談話簽字的知情同意書,不過方子業見狀就道:“小郭,這個病人的談話簽字,我自己來。”
“不一定是手法複位呢。”
郭雲磊聽完,馬上就懂了意思,憨笑著給方子業示好。
隻是,方子業認真地看完了他的核磁之後,訝異了幾分,再次仔細地看了看這張核磁共振的顯示圖片和基本信息,的確是中年男子本人的。
便說:“叔,您運氣是真的極好的。”
“這樣罕見的脫位,真的還沒有並發骨折以及比關節囊以及肌腱等軟組織的破口,是可以期待一下手法複位的。”
“啊?”中年男子一聽,當時一震。
他老婆就趕緊說:“所以,這個核磁是白做了啊?”
“也不白做啊,至少是可以把心放心窩子裡啊。我給你講啊,你這個沒有伴隨症狀的幾率,不太低於你買彩票中五百萬。”
“這絕對不是危言聳聽,你就算是去問任何一個關節外科或者創傷外科的醫生,或者你去查任何文獻,都是這樣的。”
“難道運氣好還不好嗎?非得做出來點問題,開一刀嗎?”方子業是真的很驚訝,這個男子的運氣,未免有點太好。
可能萬分之一不到的概率,都被他給撞上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而是?”
“這多浪費時間,直接處理不就好了麼?”中年婦女的情緒稍微被方子業帶到了心疼自己老公的方向上。
這正是方子業說話的藝術之一,有意無意地讓患者和家屬的思考方向,儘量偏向於金錢花費。
“那可不能這麼說,不管是您來治病,還是我給患者看病,我們最要求的就是一個穩當。”
“我這邊把你的複位做好了,然後再告訴你,你可能還要再開一刀做手術,那您的想法會怎麼樣?”
“不用我說,您心裡肯定也已經有了答案。”
“這就像如果讓您去坐一趟沒有駕駛證的司機開的車出長途,您心裡肯定也是七上八下的,對吧?”
“現在,結果就出來了,基本不需要考慮肩袖損傷和骨折的問題,把心放下去,安安穩穩睡覺,手法複位成功後,那麼就隻等康複,這樣不好麼?”
方子業這麼說完,就讓郭雲磊打印一張製式談話簽字知情同意書。
因為沒有例外的損傷,就沒有必要去談論相關的風險。
這就好比,你出門到小區裡麵買早餐,小區地麵都沒有車通行,也不經過大馬路,還要考慮會不會有失事的飛機砸死這樣的天方夜譚的事件,那不就是杞人憂天,販賣焦慮了?
不確定的時候,方子業會儘量把可能性說清楚,但一旦確定,就沒有必要再雲裡霧裡。故作高端。
如此又是十幾分鐘後。
方子業就在操作室裡,用椅子複位法的變種複位方法,把後脫位複位上去後。
中年男子啊一聲後,就開始平靜地、緩慢地開始舒緩自己的情緒,以及享受,劇烈的疼痛緩解,脫位解除後的“高潮”。
“好了啊,關節已經複位上去了,您稍作休息,然後嘗試性地做一下抬手運動,然後再打一個懸臂吊帶,照一個平片,就可以回家去休息了。”
“這隻手後麵不能提重物,不能劇烈運動,半固定至少半個月到一個月左右,再來複查,問題就解決了。”
“還有就是,您的脫位的確特殊,雖然沒有韌帶斷裂,但是有軟組織的水腫,後續可能會疼痛一段時間,腫脹也會存在一個星期左右,您可以考慮用一點常用的止痛藥。”
“等水腫和創傷性炎症消除後啊,就可以正常活動了,如果您的工作性質不方便的話,我這邊還可以給你打個請假條。”方子業耐心地給病人解釋。
中年男子一睜眼,就問:“方醫生,那你現在說,民大醫院,是不是誤診了?”
方子業的臉皮跳動了一陣。
深呼吸了一口氣,解釋:“不是誤診,吳醫生給你做的診斷是沒問題的,隻是考慮你伴隨肌腱損傷,可能需要手術直接複位,一次性解決多個問題的可能性。”
“屬於保護性的檢查。”
“這就類比我們買大病醫保,您買著是打算直接給自己用麼?”
“做檢查是為了讓我們更加安心,確定診斷,難道您還期待著,真查出來點什麼您不想遭遇的問題,才對得起這個錢?”方子業一邊靠近,打著前臂吊帶的過程中,如此反問。
“我非得過去和他討個說法才行。”
“方醫生,你也彆勸我了,你看你,技術多好,一下子就解決了。他們呢,亂七八糟地搞那麼多,態度還不好。”
“哼。”中年男子一下子把方子業給摘了出去,一副你不要管我的選擇就是了的表情。
方子業則道:“您可能在民大醫院做了核磁,也就不用來我們這裡跑一趟了,我能給你做手法複位,不是我技術更好,而是我有檢查結果兜底,可以放心地給您治療。”
“方醫生你不要多說了。”中年男子的態度篤定。
人爭一口氣,佛受一炷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