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濤和黃凱都已經超過了三十五歲的年紀,所以參賽重任,都壓在了王忠興這個大胡子一批人身上。
王忠興聞言,身子微微一顫:“那個,吳主任,咱們對這樣的比賽,不一向都是重在參與的麼?”
“凱爺達到的層次,那豈是我等可以覬覦的啊?”
然後看向申濤。
王忠興內心狂呼——
吳主任,你知道你所說的是什麼話嗎?這是技能比賽,又不是比胡子大賽。
這一次的參賽者,很多可都是申濤一兩年前級彆啊。
申濤現在就可以來做對口幫扶了,就算是兩年前的他,也可以吊著我打好嗎?
王忠興還沒進修過,所以不知道與省人民醫院這樣的省內頂級三甲年輕醫生之間的差距,隻以為大家都是在臨床做事,所以實力水平應該是差不多的吧?
然而,這一次申濤下來,才讓王忠興意識到,兩人在同齡級彆的真正差距。
“黃凱還是非常優秀的,不過忠興你也不要氣餒,其實你隻要努力的話,也是有機會達到他的水平的。”申濤勉勵了一句。
王忠興歎了一口氣,稍顯絕望說:“申老師,您就彆安慰我了,我和子業比起來,都可能在部分操作上,存在質的差距,更彆提其他人了。”
“我反正就隻想著,能參與漲漲見識就不錯了。”
鄂省下轄十五個地級市,每個地級市,至少有一個中心醫院一個人民醫院,或許還有骨科比較突出的中醫院!
一個醫院兩個參賽者,就算是不算漢市的參與人,像王忠興這樣的主治醫師,也有一百多個了,若是把漢市那些三甲醫院都算上,怎麼說也有四五百個,這還不提有些縣醫院裡的主治也會來參加。
想要拿獎,那就是高個子比高,可能你就是矮子。
申濤轉頭看向方子業:“子業的臨床能力,也還是非常不錯的,雖然沒有科研能力那麼突出吧。”
“但也還是可以的了,若是再給他幾年時間,差不多在三十歲左右,估計我們鄂省啊,就該到了子業這一輩人,獨領風騷咯。”
申濤感慨著。
江山代有才人出。
他比起青年一輩啊,還是已經老了。
但也沒什麼遺憾,省內青年技能大賽的一等獎和獎金,他也都拿到過,雖然沒有拿到特等獎的獎金,可特等獎一般都是極少數幾個人的自留地。
比如說這一次的特等獎,估計就是為吳軒奇而特設的,其他人,誰敢隨便覬覦啊。
那也不對,協和醫院,目前比吳軒奇還要大一歲的那位師弟,也是非常生猛的。如果吳軒奇和他同齡的話,可能可以穩勝一籌,但畢竟是相差了一歲,而且吳軒奇還缺失了幾年。
……
手術正式開台後,吳國南與申濤,各自站在了主刀位和一助位,這一台手術,是骨盆骨折。
骨盆骨折的術式,一般比較複雜。
而申濤雖然年輕,但其實接觸到的骨盆骨折數量,還是吳國南的好幾倍,畢竟地級市醫院裡的骨盆骨折,都轉診到了省人民醫院去。
越是比較複雜的病種,對申濤而言,反而越是常規。
方子業在二助位,薛濤和王忠興,則是在三助和四助位置上,打醬油。
骨盆骨折的手術比較複雜,因此申濤和吳國南兩個人,都沒有讓方子業在做個口子之類的,隻是讓他拉鉤輔助、吸血,保持術野的乾淨。
骨折端暴露開後,吳國南的眉頭便稍稍一皺:“申老師,這個病人的骨折情況,比我們在片子上看到的,還要稍微複雜一點啊。”
“看著骨折碎屑的缺失量,做一個打壓植骨是很有必要的吧?”
申濤也點了點頭。
這一台骨盆骨折,不僅僅是單純的骨折,還有骨缺損,且是創傷性的骨缺損,那麼就必須要在第一時間內,進行植骨處理,否則存在空缺的話,即便固定了起來,也很難愈合。
因為骨細胞沒有骨架進行攀爬的話,是形成不了骨性愈合的,後麵反而會形成骨吸收。
“術野正好就在骨盆內,等會兒做個自體骨取骨吧。”
“吳主任,小方最近也在練習這個小操作,等會兒讓他再取一下?王醫生畢竟也取了不少次了。”申濤與袁威宏的關係是不錯的,因此為方子業爭取機會。
袁威宏的可恨在於他的高調和炫耀,而不是方子業太過於優秀,讓申濤覺得方子業也可恨。
“是哦,有幾天沒看到子業操作了,我記得上一次,子業取骨的設計,是頗為不錯的,還是有點想法的。”吳國南點頭答應。
王忠興和薛濤兩個人也沒意見,薛濤反而眯了眯濃眉大眼:“是的,吳主任,我也覺得應該讓子業多破幾次。”
髂骨取骨術,其實就是把完整的骨頭給破開,然後以立體的形狀取出來。
隻是薛濤大搖大擺地開了個破三輪車。
但沒人接他的話。
對麵的方子業則是繼續低頭打著配合,內心稍稍一歎氣後,就選擇把自己的取骨植骨術(打壓植骨術)2級3/50,給通過加點加了上去,一直到3級200/500的熟練度,方才停下。
方子業本來是想,自己先把技能搞出來一定的熟練度,然後讓申濤或者吳國南,看著他的基本功,給予一些新方向上的指點的,這樣看看可不可以搞出來一些全新的理論,以獲得破格的學識點。
隻是這都半個月過去了,兩人也都沒動靜,方子業也就不等了。
高熟練度的操作,總歸是在手術裡的貢獻度會稍微更加大一點,隻要不加點破到4級,就不會存在學識點削減。
先掙學識點吧,關於取骨植骨術新方向或者理論的事情,隻能等待有緣的老師來指點了。
手術有條不紊地繼續,方子業也在旁邊慢慢琢磨,看著這骨盆骨折,在申濤和吳國南的處置下,本來是存在分離與移位的骨折,竟然緩緩地平複成了原本的雛形,隻是還缺少了一塊而已。
這樣的操作,方子業如今已經逐漸能夠讀懂。
即便是骨盆骨折的操作再如何複雜,仍然沒有逃脫骨折的治療操作原則——
複位、固定。
康複是術後的事情。
所以說,一切的操作,都是在為治療原則服務。包括手術入路、手術操作的形式等等,甚至包括取骨植骨術,都是為了這兩個點來服務的。
隻是骨盆骨非常特殊,骨折的分型特彆複雜,所以即便是實力比較厲害的地級市醫院裡的副主任甚至主任醫師,也難說自己可以絕對把握,方子業自然沒有可以俯視這台手術的資格,但仰視著時,也能夠自己慢慢體會到一些東西。
簡單的固定完,然後就是植骨術的操作。
植骨之前,得先取骨,否則就隻能用異體骨。
異體骨太過於昂貴,且不如自體骨那麼好用,一般條件允許下,都常規取自體骨。
“子業,不緊張啊,就按照你的理解來,精準操作即可。”
“植骨術嘛,特彆是打壓植骨術,其實就是往裡麵塞,也不必追求形同誌合。”申濤給方子業減緩著壓力,希望方子業不要被戴上了天才的帽子,就脫不下孔乙己的長衫。
不過,方子業並未回話,而是拿起骨刀和錘子,就朝著患者的髂骨處給釘了上去。
如同是一個石匠雕刻一般,哢哢哢地就通過錘子和骨刀,在髂骨處,取著自體骨。
骨刀的使用,是骨科器械的基本操作,沒什麼可以說的。
隻是,方子業幾錘子下去或,正好破開髂骨而出的自體移植骨的形狀一出現後,剛還在安撫方子業的申濤,當時整個表情都不好了。
冷不丁腰背一聳,目光全然是錯愕和震驚,仿佛化身成了一個需要彆人安撫的孩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