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山的團隊可不敢擅專把病人推去做檢查。
當然僅僅隻靠補液,肯定不行。
這時,普外科的陳立偉眉頭緊皺:“腹部有明顯的腹膜刺激征,內有積液,是有活動性出血,沒有檢查的話,隻能是第一時間去開腹探查了!”
“估計得把胃腸外科的人也叫來。”陳立偉對王東山建議。
恩市中心醫院的普外科規模不是很大,分出來的亞專科肝膽胰外科,胃腸乳甲外科,肛腸外科。
肝膽胰外科並著血管外科的牌子。
“打電話!”王東山馬上吩咐。
急診科打的會診電話,是級彆要高於其他科室的,沒有任何科室敢推三阻四,比陳立偉直接打電話要好得多。
且現在這樣的情況,陳立偉即便說要請營養科來會診,王東山都隻能聽從建議。
專科專治,專科的會診意見極其重要!
胸外科一個副主任也是說:“開胸探查吧,王主任,不過最好提前掃一個CT,免得探查的過程中,無從下手。”
“病人這情況也轉不走啊,轉走必然會出事。”
“病人家屬呢?我要找他們談下話。”胸外科的副主任,覺得這個病人的救治過來的機會不大。
“沒有家屬,隻有兩位同誌的單位領導,我們已經聯係了醫院總值班,總值班已經給了處理授權。”
“你去隔壁辦公室找他同事聊吧。”
胸外科是比較特殊的科室,肺部也是比較特殊的器官,因此不能像開腹探查那樣,想要往哪裡探都可以。
必須要有CT的指導才行。
然而,這個病人做不了檢查,那麼就隻能是靠運氣了。還可能術中的探查有遺漏,因為大家都沒有透視眼。
正在寫會診意見的副主任也說:“如果做CT的話,也就順便掃一下頭部。”
“如果進了手術室做平片的話,也掃一下頭部,然後再請我們科會診。”
神經外科的情況不太緊急,但他也處理得滴水不漏,寧願多跑幾趟,也不願意患者因為有神經外科的隱晦損傷而擔責任。
但沒檢查,那就沒辦法了。
骨科的薛濤跟在了胸外科的人後麵:“我們骨科也是要手術的,正好我和劉主任一起過去談話吧。”
……
幾分鐘後,薛濤如同心胸外科的劉利明、肝膽外科的陳立偉以及胃腸外科張定坤等人一樣,跑進了走廊裡,給上級們打電話去了。
薛濤是要對吳國南彙報的:“吳主任,我現在在急診科,遇到了兩個情況比較特殊的病人,我看了下情況,目前的生命體征極為不穩定,我們骨科的創傷並不小。”
“本來是四個,隻活著到了醫院兩個。”
“好像是因為jidu立功了,之前找到了重要線索和窩點,現在被複仇滅口……”薛濤說話的時候,眼皮直跳。
雖然恩市隻是鄂省的貧困地區,但這種事情並不少見。
drug並不會因為是貧困地區就完全不存在,反而因為這裡的教育不發達,導致相應的防範意識不強,有不少的人誤入歧途。
以往更多的是嫌疑人因為斷了針,被叔叔送來醫院裡手術開放取針頭的。
“醫院裡的領導層也非常重視這件事,剛剛來了一個副院長,下了死命令,讓我們不惜一切代價地把兩個英雄救過來。”
“手術權限最大化,醫院對費用的補貼無封頂上限,病人的欠費由財務科目前負責,就連市裡麵的領導也過來了一個,目前在和急診科的王主任交涉,聽說是州裡麵的領導也在趕來的路上……”
恩市和恩州的辦公大樓,都在恩市,但是兩套不同的係統。
“病人是直接推去快速做檢查後直接送手術室,多科室聯合手術,同時行開胸開腹探查,先止血搶命。”
“我們骨科肯定有股動脈損傷……”
“病人目前的血壓極為不穩定。”
“好,我知道了。”薛濤得到了吳國南回複後,馬上先衝向了手術室方向,在路上,先直接打了王忠興的電話。
王忠興毫不猶豫地就回複從釣魚的地方打車趕過來。
……
與此同時,醫院的院領導們,也是紛紛開始打著各個科室的電話。
麻醉科、手術部第一時間就接到了要緊急接收兩台急診手術的通知,必須要隨時做好接診病人的準備。
麻醉科的電話直接打到了麻醉科主任黃嶠山。
黃嶠山這會兒正在外麵和老婆孩子吃中飯:“王主任,我們科室有人看過嗎?適不適合打麻醉啊?”
急診科的王東山就直接道:“王主任,這台手術是院長親自下令送手術室的,不管適不適合打麻醉,都必須麻醉處理。”
“不手術就沒命了,麻醉科必須做到最好的迎戰準備!~”
“好!”黃嶠山的眉頭立刻一跳。
“好,我馬上安排我們麻醉科的聶明賢親自接診病人的麻醉工作,我也會馬上趕來醫院!”
“最多,十五分鐘到手術室裡。”黃嶠山毫不猶豫地回。
並沒有不好意思自己在外麵吃飯的事情。
他雖然是主任,但主任也有調休和排班。
沒有誰會預料到什麼時候來個急診!如果能預料到的話,那問題才更加大。
王東山又壓低聲音說:“黃主任。”
“這兩位同誌是體製內的警員,他們是立功之後被複仇的。”
“總共四個人,兩個人已經走了,我們沒辦法避免傷害的發生,但我們能做的,就是讓他們活過來。”
“而且聽說兩人還掌握著關鍵信息。”
黃嶠山則道:“不管掌握什麼信息,也得等人先活過來。”
“儘人事,聽天命!”
“先掛了,王主任。”
黃嶠山是個老油條了,聽到了複仇兩個字,就明白了事情的緣由。
但不管什麼原因,也要講究客觀事實啊,人命不由天定,也不由人定。
黃嶠山直接丟下了自己的老婆孩子。
老婆也沒說什麼,從黃嶠山的話,就知道情況緊急:“我等會兒送崽去學校,你先回吧。”
“嗯,不回去可能就真的會死人,老婆。”黃嶠山推開包廂門的時候,歉意地回頭講了一句。
他好像自從擔任了麻醉科主任後,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地陪過老婆孩子了,今天是孩子生日,但黃嶠山晚上要值班,本想著的是中午提前過生日了。
但?
……
十五分鐘後,黃嶠山來到了手術間門口。
但出現,就被人告知,其中一個病人,在轉到手術室的路上,就喪失了生命體征,如今在對麵的手術室裡搶救著。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即便黃嶠山見慣了生死,也不禁內心稍稍一顫——
好人難道都命不長的麼?
“全力搶救!~人手自己招呼,我先看這邊。”
失去了生命體征的人,雖然也緊急,但是,黃嶠山更要保證還沒失去生命體征的人,要好好活著。
這是偏利選擇。
人死了固然傷心,但是不能因為死了人,就不顧還活著的人。
他直接跑向手術室11間——
進去後,聶明賢一邊完成誘導神經阻滯麻醉,一邊進行氣管插管,麻醉科的另外一個副主任醫師,則是給聶明賢配合做著持續麻醉的相應操作。
黃嶠山沒打擾聶明賢,而是看向此刻如同告訴運轉機器一般瘋狂運轉的臨床手術醫生們——
他們在分工做著各自科室領域內的消毒與清洗工作。
或是在擦拭,或是在剪著之前的紗布與繃帶。
護理部的同誌非常多,絡合碘與生理鹽水一瓶一瓶的直接倒灌,如同不要錢。
沒有那麼多的垃圾桶,絡合碘直接撒在了地麵的布單上,雖然很難清洗,甚至可能在地麵留下汙漬,但此刻為了節省時間,也管不了那麼多。
三個巡回護士,用推車推進推出各種器械外科包,並一一打開。
隻是這時!
薛濤和吳國南兩人剛好把大腿及上臂的紗布揭開一角時,頓時——
足足兩道血花瞬間狂飆而出。
呲一下。
直接噴了兩人一臉,濺射的血點,更是灑到了其他人身上去。
薛濤馬上閉上了眼睛,然後當機立斷地直接把紗布蓋壓而下——
顧不得臉上的血珠淌下成線,用力按壓。
語氣緊急:“陳主任,有股動脈的損傷,你們科室得過來處理一下啊!”
中心醫院沒有特彆的血管外科專科,就隻能是肝膽胰外科來兼任血管外科的職責。
若是小的血管損傷,吳國南和薛濤還能自己做了,但現在,這是股動脈的大損傷,他可不敢操刀。
按壓下後,薛濤繼續緊閉雙目,回頭:“來人幫我擦一下。”
其實,早有巡回護士看到了,馬上拿著紗布和棉墊就過來了。
薛濤用手撐壓著股動脈處,一點都不敢卸力,隻是心裡大罵:
這是選著地方砍的吧,直接一刀就捅到了股動脈上!
剛剛這一幕,肝膽胰外科的陳立偉也是看到了。
心裡暗暗叫苦,薛濤這一句話,顯然是把任務又丟給了他們科室,但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骨科是骨科,中心醫院沒血管外科,而心血管外科幾個字又正好寫在他們科室!
他也隻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我們科室的彭主任馬上就下來了,我這邊還有事情要處理,人手暫時不夠。”
“吳主任,你們先臨時止血一下。”
陳立偉不敢拒絕,但也不敢分心。
隻是一個人,劈開也不夠做兩個地方的探查和止血操作,隻能等自己科室裡的彭遠明主任帶其他人手過來幫忙。
……
很快,血管外科陳立偉的上級,也是血管外科的主任,彭遠明主任就到了手術間。
大概聽了一遍手術室裡的人彙報後。
吳國南就說:“彭主任,我們骨科的創傷並不致命,但是血管損傷的問題,現在很緊急啊。”
“是吧,李主任?”吳國南還特意問了一下自己找來的幫手,骨二科也就是關節診療中心的主任李俊峰。
張明燦主任今天去了縣醫院裡會診手術,來不了,但是骨科必須要有主任來。
“彭主任,我們科室的創傷,並不是很大,但是血管除了出血之外,還有血栓。”李俊峰解釋道。
彭遠明此刻內心冷笑。
急診外傷病人,除了血管損傷,一般的神經損傷和單純的軟組織切割傷那能要了命?
彭遠明這會兒又看了看陳立偉那邊,情況也是一塌糊塗。
便索性直接說:“吳主任,我們科室還有自己的肝膽損傷要處理,現在又有上下肢動脈兩處問題!”
“術前沒有任何輔助檢查來確診,我們科暫時也處理不了這樣的問題啊,如果要處理大血管,等會兒肝膽動脈係破了,那情況更加危險。”
“我已經叫人過來幫忙了,不過病人未必等得了這麼久。”
“骨科的問題,隻能你們來解決了。”
“要麼就直接出去和家屬談截肢吧。”彭遠明此刻也是發了狠。
沒辦法,人手不夠!
如果你們骨科解決不了問題的話,那就截肢保命吧!
彭遠明不期待骨科可以處理大型動脈的損傷以及並發的血栓取栓術,因為這樣的操作,他自己都處理不了。
但命得救,不是他能力不行,而是病種太複雜,操作有點高端。
而且他也沒時間!
書到用時方恨少。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