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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業這邊,薛濤完成了剪線後,就把主刀的位置讓給了方子業。
語氣簡短:“子業,職能換位。”
智能換位就是主刀和助手交換,但不交換位置。
方子業點頭說好,便接過了薛濤遞過來的手術刀以及有齒鑷,便開始著手術的進行。
薛濤則是借機閃了閃眼皮,然後抬了一下脖子,緩了緩姿勢,重新把目光移動到手術術野中時,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隻是一會兒工夫不見,就看到此刻方子業把傷口打開後,暴露清楚股動脈的傷處後還在‘把玩’著旁邊的股神經和伴行的股靜脈……
實則是在檢查這兩個玩意兒有沒有受傷。
隻是這嫻熟的手法,讓薛濤瞬間變成了丈二和尚。
MLGB的,現在正在做手術呢,你這翻來翻去的。
不是,我什麼時候長高了但手不夠?
薛濤摸不著頭腦,也不敢摸。
隻這時,薛濤又看到,方子業手裡的血管鉗像是成精一樣的,不知道從哪裡一撬,似乎又從傷口裡掏出了內側的大隱靜脈,在解除了傷口的壓迫後,有血液汩汩冒出。
方子業就說:“血管外科的縫線有嗎?開幾根。”
“有!”兩個巡回護士馬上回答,雖然不知道是哪個科的哪個主刀要的,她現在隻想聽命令,根本就懶得去計較。
情況緊急,就算是實習醫生在旁邊讓他開東西,她都不會猶豫多問。
問什麼,節約一秒鐘的時間是一秒,這是搶救和急救過程中的素質。
李俊峰等人聞言頓時看了一眼方子業。
這個病人是準備截肢的啊,你拿血管縫線做什麼?
當然也包括了骨一科的吳國南。
方子業就對吳國南說:“吳主任,我覺得可以把截肢的平麵稍微往下更靠點,以後好裝假肢一些,而這裡的動靜脈破口並不大,可以縫合修補一下。”
雖然是截肢,但是留多少,截多少,那也是完全不一樣的。
從大腿根部截肢是截肢,從足踝處截肢也是截肢,那功能保留的程度,也完全不一樣。
吳國南則說:“你全權處理,不用問我,不用管我看不看你。”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就隻是截肢術而已,方子業再怎麼折騰,結果還是截肢而已。
吳國南然後也就不多說什麼了!
薛濤則是暗暗給方子業豎起了個大拇指。
有這個意識,方子也以後的成長高度,就不會太低。
截肢術,雖然殘酷,但是能多留就多留,這也是為了患者好,現在能做的,恐怕也就這些了。
骨科的人都不太精通血管外科的手術,血管外科解決不了血管的問題,那麼骨科就隻能儘量多留殘端,來進行彌補了。
方子業拿到了血管縫線後,很快就先把大隱靜脈縫合起來,大隱靜脈隻有一個小口子,根本都用不著斷肢再植術的三定點血管縫合法,便很快地把大隱靜脈給補上了。
股動脈也是如此……
吳國南這邊聽了方子業的話後,心裡暗自一澀,如果方子業沒講這話,那麼他真的打算就從受傷的地方截肢算了,簡單且粗暴,可方子業這麼一講。
吳國南身為主任,都不好意思說這邊比方子業那邊截肢的範圍還要短一些,因此他也要了血管縫線,然後就開始縫合了起來。
倒也不是特意和方子業比,隻是這樣做,是為了讓病人更好些。
隻是,當吳國南縫合完,正要看方子業在搞什麼的時候。
忽然發現了個不太對勁的地方——
因為方子業現在正在患者的小腿後側動刀子!
而且動作熟練——
他在乾嘛呢?
方子業自顧自地用圓刀破皮後,然後並沒有用尖刀深入,而是用血管鉗,如進自己家門一樣的,鈍性破開了肌肉層,直奔脛後動脈而去……
一分鐘之後,尖刀挑破了脛後動脈的血管壁,把一條小指大小的血栓條,從血管腔內,如同拔蘿卜一樣地拔了出來,仿佛一條黑色的泥鰍……
很明顯,這是方子業從股動脈下遊動脈分支裡找到的動脈栓子!
他在做動脈切開取栓術!
吳國南見狀,和身為方子業助手的薛濤神色一樣,當即就是猛地變換一陣!
而不是一下。
方子業在做動脈切開取栓術啊,他怎麼知道血栓在哪裡的啊?
這是第一點。
第二點就是,方子業現在如果把保肢的範圍搞到了膝關節以下的話,那讓他們怎麼辦啊?
能在膝關節以上,肘關節以上截肢嗎?
這不是說明自己等人比方子業還不如嗎?
可是,不在這裡截肢,又能怎麼辦呢?他們會方子業現在搞的東西嗎?
不會!
方子業並沒有發現有人在看他,他已經全身心地投入了進去。
可能啊,一般情況下,是很難發現血管栓子的。不過醫學基礎查體術,點到了4級後,就可以了。
這時候,方子業已經把自己的所有學識點,都清空到了200點以下。
薛濤深吸了一口氣後,問:“你會動脈切開取栓術的?”
這不是問,這就是在肯定。
方子業正在縫合取出血栓的脛後動脈切開的部位,點頭,自然地回道:“是的,薛老師,之前遇到過類似的,覺得有用,就學了一點。”
方子業這話,雖然說得是很直白,也很直接,甚至是有理有據。
方子業講話的時候,就明顯聽到了好幾聲橡膠拖鞋與地麵摩擦發出的刺耳聲音!
發出聲音的是肝膽胰外科的彭遠明以及關節外科的主任李俊峰。
他們不由得轉頭過來。
畢竟啊,彭遠明在外麵是和家屬狠狠吵了一架的,為什麼,就是因為這樣的血栓取出術做不了啊。
目前,這樣精細級彆的廣泛血栓取出術,他所知的,能做的就是吳軒奇和聶明賢,吳軒奇自己有任務,聶明賢現在是麻醉。
沒想到,方子業能做,這TM不扯了蛋麼?
當然,這是手術室,是手術台上,是手術進行中。
萬般與手術無關的疑惑,皆是台下問,這是外科的基礎原則,也是基本的素質。
……
李俊峰和吳國南的兩邊嘴角肌肉如同心肌一般,變成了整體性質的,同時開始抽搐起來。
要麼抽搐,要麼不抽,非常整齊劃一。
薛濤輕輕倒退了一步,沒太站穩,崴了一下外踝,有疼痛,但不明顯。
他也看到了,李俊峰和吳國南兩人有意無意地瞥向了彭遠明,眼神中充斥著詭異和複雜……
大哥,你要不過來瞧瞧這是不是你們科的手術?
彭遠明則是覺得今天肯定是自己的末日,先是一大堆倒黴事不要錢一樣地從天而降。
彭遠明必須要抽空過來看一眼。
……
方子業就繼續下一步的操作了,他先把動脈的口子縫合起來!
然後他就放開套紮的絲線,結果還真就看到脛後動脈開始充盈,且沒有血液滲出之後。
雙手立刻順著脛後動脈的走形從上往下感受動脈的跳動!
股動脈的走形是從外上到內下,脛後動脈的跳動則是子後方向外踝那裡延伸而去。
因此,方子業的手,一直往下探到了足背動脈之後,他立刻自己都輕微嚇了一跳。
然後不敢相信地縮回手之後,換了左手再試一次。
也感受到了足背動脈的搏動!
這下方子業便開始糾結了起來,對薛濤小聲說:“那個,濤哥,好像,如果我沒感覺錯的話,我們這邊可能不用截肢了欸,我其實隻想留更長點。”
“可現在足背動脈都已經有搏動。”
“這還能截肢嗎?”方子業是真心在問薛濤。
可薛濤聽了,白眼差點翻到頭頂上去,生命體征都沒了……
NMB!
方子業的聲音雖然小,但此刻的手術室是足夠安靜的啊。
幾乎近似於落針可聞,因為其他人的呼吸音,你都能聽得格外清楚。
然而,就是這樣的情況下,方子業這邊卻說自己可能不用做截肢術了。
但其實,隔壁的吳國南,已經在把截肢術進行著了,甚至就連關節外科的李俊峰,本來是打算做保肢術的,然而,此刻的李俊峰,看到了上肢動脈的情況不好後,想著反正患者談話簽字的是截肢術。
也已經從保肢術即將往截肢術方向走——
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方子業給他們說,方子業那邊不做截肢術了,改保肢術。
薛濤沒說話,吳國南身為主任,此刻低沉謾罵一句:“我次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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