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在這樣的情況下,如何區分趾骨以及腓骨這樣的小長骨,就好處理了。
而且,即便是股骨和脛骨,不規則的骨折,隻要有圓麵,就能夠確定它的大小了。
“拿下遊標尺!”方子業想到了這些,便朝著器械護士問。
手術台上,一般情況下是沒有尺子的。
但骨科有,特彆是骨折手術時,需要對螺釘長度進行測量。
除了螺釘自己的型號,一般還會有一個遊標尺,而且還有螺釘通道的測深尺。
“遊標尺?給!”器械護士雖然疑惑,但她是骨科專科護士,知道方子業要的是什麼,隻是正是因為她是專業的專科護士。
知道現在遠遠沒到固定的這一步,就不知道方子業要做什麼。
但即便心裡疑惑,這會兒,她也不敢展示自己的經驗豐富什麼的!
普通手術時,有說有笑,開個玩笑,吹吹自己很厲害,一般的器械護士和巡回是可以做的,甚至還可以欺負一下新來的醫生,但真正到緊急時刻。
即便是一個規培,特殊時候問她們要東西,這也是要給的,任務分工必須要明確,這是最基本的素質。
方子業沒在手術台上,所以他做的事情,壓根沒人關注。
沒人關注,並不代表方子業就不做了,反而,方子業要把自己的任務,更好的完成。
首先,對骨折碎塊的大體分類進行區分,然後對它們的近遠端進行區分。
如果骨折間能夠完好的拚接在一起區分遠近端,那是最好,如果不行的話,又得去測量髓腔與骨直徑的比例了。
而這個比例,整個下肢,各自又有不同,也是衡量骨折複位好壞的幾個指標之一。
方子業隻是資質不太好,並不算菜,所以在靈活應用的時候,也不會把自己的思維給框死。
方子業默默地做著。
就在他即將把所有取出來的骨塊都分類清理好後,就默默地坐在了無菌器械台旁、等候著新取出來的骨,然後劃分給不同的托盤。
器械護士看完,吞咽了幾口唾沫,看向方子業,低聲問:“你有這個本事,去和小孩子玩積木,估計一個幼兒園都會被你玩哭。”
她開玩笑,甚至不敢大聲,隻能是以最低的聲音,與方子業說著。
方子業也不客氣地微微抬頭:“謝謝誇獎啊。”
“能掰開嗎?要不要子業來?”正這時,忽然段宏教授對正在操作著的吳軒奇問了一聲。
“叫吧,我覺得有點不穩,這下麵的碎骨,不均勻,受力大小很難得評估。”吳軒奇在手術台上,做著的就是之前方子業操作的清創中的掰骨活兒。
聽到這話,不等胖胖的段宏主動叫,鄧勇就在一個綠衣服主動讓開了位置後,回頭看向方子業:“子業,過!~”
鄧勇話還沒說完,乍一回頭,看到了方子業身前托盤裡擺放著的東西。
聲音馬上就停了。
緊接著脫口而出了從心的國粹:“臥~槽!~”
語出從心,雖然聲音很低,但還是被旁邊的綠衣服捕捉住。
方子業被安排去對碎骨進行分類,大家都知道,可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是在手術台上,眨眼都覺得浪費時間。
無菌器械台都是在他們的背後和屁股後麵,屁股裡的那個眼睛是不可能有視野的,除了器械護士,沒有人發現方子業做了什麼。
器械護士,也不敢在這樣的場麵下開玩笑或大聲,隻能是自行賞識,然後和方子業偷偷地開玩笑。
因此,在鄧勇教授的臥槽聲中,幾個人回頭一看,馬上覺得臥槽將軍,此局瞬間無解起來。
“師父!”方子業很平靜地站了起來,雙手合抱於胸前,往手術台方向走來。
他聽到了段宏教授的詢問和邀請,自然不會端著架子。
“過來一下!”鄧勇教授也不是小孩子了。
遇到了意外,低聲臥槽一聲也就得了,很快就壓了下去,心理素質,非常強大。
然後,鄧勇教授身邊的張明燦,又讓開了位置。
因為張明燦知道了,吳軒奇與鄧勇教授三人合力操作的骨盆位置的清創取骨,又出現了難題。
而這讓開的間隙,正好容得下他轉身去無菌器械台方向,認真地看了看,認真地驚了驚,頭皮也是認認真真地麻了麻。
這難道就是中南醫院裡麵博士的實力,那鄧勇教授他們,就真的快成神了?
這樣亂七八糟的骨折碎塊,竟然還能被方子業給區分開不說,連近遠端都可以區分,而且還有重新拚接成原本骨樣的趨勢。
這未免太過於震撼。
破鏡尚且難圓。
鏡子,隻是相對平麵結構,粉碎性的骨折,是立方結構啊!!!
段宏教授和吳軒奇,根本就沒有好奇之前的鄧勇教授在臥槽將誰的軍,隻是認真等著方子業再次用超乎常人想象的手法複位術,將又一個楔形‘骨刀’狀碎片完美取出後。
才舒了一口氣,巡視術野,發現骨折碎塊的取出,終於可以告一段落,便問:“鄧勇,你想操誰呢?”
方子業正在慢慢卸力,放開了黃凱僅存的,兩塊與自體肌肉相連的坐骨以及髂骨,不需要清除的骨頭,然後默默地接過了鄧勇教授手裡的拉鉤,把鄧勇解放出來。
鄧勇此刻,深吸了一口氣,沒空理會段宏的話。
而是趕緊追問方子業:“所以,你之前對李國華老教授所說的,給你更多的臨床操作機會,你的提升會比在練功房裡更大,不是自己給自己吹牛逼,而是真實的?”
自吹自擂,展示自己的能力和資質,這是一種交涉的手段。
所有人,包括李國華老教授,都是以為,方子業是王婆賣瓜,想要把自己推銷出去,他們也不希望方子業真的在下鄉之後,就真的像方子業所說的一樣,快速提升。
隻要能夠正常進步,然後提前完成基層工作經曆即可,以便後續可以快速晉升職稱。
畢竟,方子業的進步速度,已經夠快了,快彆再快了,再快就得讓人完全無法接受了。
之前方子業的進步速度,好歹是難以接受。
方子業默然間,也是聽懂了師父的意思,輕輕點了點頭:“師父,肯定也有吹的成分。”
“不過對骨質基礎認識的提升,是吳軒奇師兄,給的啟發扳機點,然後是我師弟,搜集的數據,進行的建模!”
“畢竟在對骨折分型進行重新分類,與手法複位術進行不同匹配的基礎原理以及力學分析中,骨的本身形狀和性質,是非常重要的數據,我隻是選了一些重要的數據,把它用過來做拚接了。”
段宏聽完方子業的話,把手裡的拉鉤、吸引器交給了吳軒奇,然後再把持骨鉗,放在了彎盤。
雙手緊握在胸前,往後退開幾步,拖著胖胖的身子,特意跑去了無菌操作台上,看到了托盤裡麵的東西以及拚接出來的骨塊後,就當場沉默了下來。
五秒後,他神色錯雜地偏了偏頭,詢問:“鄧勇,要不讓子業,來我這裡吹牛逼唄?我可以允許他吹牛的。”
“去你大壩!~”鄧勇幾乎在一瞬間,就爆開粗口。
這方子業還能去你那裡?
方子業就算是在吹牛,他都挺愛,不是在吹牛,那你還能搶走,我這還沒死呢?
“不吹牛更好。我們自己做實誠人啊。”鄧勇低聲給方子業說了一聲,然後就讓方子業站在自己的身邊,開始清創打理裡麵的肌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