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上時,方子業回顧與吳軒奇的相處過程,覺得很是有些唏噓。
不知道這個吳軒奇師兄,是跟著段宏教授學得太深,還是自己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他把人情世故和油膩兩個詞,可謂是玩得淋漓儘致。
方子業自忖,自己也不是特彆不懂人情世故的,但在吳軒奇麵前,就是個弟弟。
或許啊,這與自己的遭遇有關係,自己的運氣比吳軒奇更好,所以使得自己沒有必要花費更多的心思在人情世故上。
世界上一切的人情世故,都是有需求和被現實所逼迫而產生。
方子業需要懂這些,是因為自己的老師,隻是個小老板,他還沒有師兄,沒有直係的師兄,頂著所謂的開山大弟子的身份,一切都是需要自己去拚闖打殺。
在與其他師兄們的相處過程中,方子業如果不玲瓏一點,一些基礎的,師父袁威宏不屑於教學的東西,方子業會學得非常坎坷。
而吳軒奇不同,他是自己受過苦的。
方子業能夠知道,當吳軒奇這麼優秀的一個人,被打得一無所知後,還得頂著醫學碩士研究生的帽子找工作,會有多大的壓力。
而且不僅是找工作,還得工作,還得重新爬起來!
並非是一蹶不振。
“陶勇老師的遭遇,隻是曝光了的個例,並非是整個醫療行業的個例,還是要小心為妙,如今的醫療糾紛緊張,可不是傳言,而是有很多的老師和師兄們。”
“用著血與淚的教訓淌出來的。”
“不過?剛剛吳師兄所說的龐老師是什麼人?他說有空了,要給自己介紹一下!”
“不管是師父還是鄧勇師父,都沒提起過這個人的呀?”方子業在出租車後座上,喃喃自語。
方子業沒有打網約車,而是為了先走,直接攔了一輛打表的出租車。
隻是啊,就在方子業還沒尋思出來什麼的時候。
方子業的電話響了起來,拿起一看,備注是巴縣人民醫院創傷外科董方主任。
方子業稍微猶豫,就趕緊接了。
這備注的形式,是師父袁威宏私下裡教方子業的,主要是怕以後方子業認識的人越來越多後,就自己迷糊了,所以給每個人的備注,儘量詳儘,以便於第一時間,就能對得上號。
“喂,董主任,中午好啊。”方子業笑著招呼。
“是方醫生吧,方醫生中午好啊,吃了沒?”
“剛吃完,董主任。董主任找我,是有什麼不方便和我舅舅們溝通的事情嗎?我可以打電話給他們。”方子業知道董方找自己,隻可能是自己外婆的事情。
“也不是不方便溝通的,是這樣的方醫生。”
“我看啊,就是方醫生您外婆,這手法複位也蠻好,現在血糖控製也可以,複查了抽血也沒什麼問題,我覺得這樣的情況,是可以出院的。”
“我和方醫生您的舅舅還有其他親戚溝通了一下,他們也有這樣的意願,我這不是想著,給方醫生您彙報一下情況麼?”董方的聲音,客客氣氣的。
方子業馬上明白。
董方這是有壓力了啊。
方子業本來是沒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的,說實話,隻要是個主管醫生,就很害怕自己的患者有比較親近的醫生同行家屬。
倒不是說害怕治不好病,就怕治療的方案裡麵,萬一有小瑕疵,然後遇到不懂事的同行,就直接戳窩子戳進來。
“董主任,您開玩笑了,您和我舅舅他們商量就好了呀。”
“您說給我彙報,我都嚇得差點立正了。”方子業趕緊回。
“方醫生,是開個玩笑,也得和方醫生您溝通一下嘞,您本來就是這個方麵的專家了。”
“再說了,我這也不是作為家屬,替我嬸子再給您道個謝不。”
“如果不是你啊,我和劉武兩個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才好呢……”董方非常客氣。
……
掛斷電話後,方子業的表情微微凝重,接著又恍然了下來。
這世界就是如此,會隨著自己的成長,使得自己的身份,給彆人帶來的影響,都會發生變化。
自己還是小孩子時,彆人都會覺得自己可愛。
當自己是個成年人後,有女兒的家庭,恐怕都得看自己如同一頭拱白菜的豬。
自己還隻是個小醫學生的時候,很多人看自己就是天線寶寶。
可終究,自己還是會長大的,就比如現在,也會有人,自然而然地不再把自己當作一個小孩子,當作一個普通的社會男青年和醫學界的天線寶寶。
方子業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正式踏入了創傷外科這個行當,但一回頭,身後已然是它的門檻,容不得自己不想再進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