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急診期間,邀請哪些科室會診,不邀請哪些科室會診,是急診科的權力。
先後邀請哪些科室會診,也是急診科的權利。
方子業在急診科以為的其他科室都會診結束後,再來會診,自然就要承擔起對創傷性損傷的探查止血工作。
與方子業的淡然有一些不同的就是,現在的鄧誌是有點慌的。
雖然說,他已經做到了急診科住院總的職責,把病人送到了專科。
但是,方子業現在又把病人從專科送到了麻醉科,麻醉科當然要把病人打回到急診科。
請會診、排查專科診斷的事情,怎麼可能是麻醉科的任務?
所以,鄧誌的秀發已經不再飄逸。
此刻眉頭緊皺,一邊打著更寬廣範圍的電話,就連急診科的行政主任,也是跑過來幫忙收場了。
目前的情況是這樣的。
急診科請的所有會診,都已經處理完了,但還是沒有找到真正的休克病因所在。
相當於,急診科就沒有找對會診的科室。
現在病人還沒有到骨科的病房。
所以病人要麼歸麻醉科管,要麼就歸送急診手術的急診外科管。
創傷外科和骨科,肯定是不管會診等事宜的。
因為方子業的會診意見,寫的就是,下肢開放性損傷診斷明確,存在急診手術探查處理指征,若有血管性損傷,予以止血處理。
目前開放性損傷失血量不大,考慮非失血性休克直接病因。建議請其他專科會診協助診治。
方子業隻說止血探查,並未說糾正休克。
仿佛是方子業提前就預料到了什麼,隻是方子業不好去指點和建議急診外科到底請什麼專科會診。
而且,方子業雖然最後到來,這些意見要寫,但急診科已經提前做了,所以就沒當回事。
不過你有沒有當回事,程序都是對的。
……
揭翰走了,去了創傷外科的真正手術室。
而方子業在做完了自己的手術後,便繼續待在了手術室裡,一邊旁聽一邊看。
當然,聽到的基本都是一群副教授和主治搖頭擺首的動作和聲音。
“這奇了怪了,沒錯的啊?”
“根據當前的CT平片顯示,並沒有胸腹部的出血灶啊?”
“難道不是失血性休克?”
“怎麼可能不是失血性休克?所有的休克本質,都是失血性的……”有人開始教育上起了課。
但也沒人反駁,職稱能夠走到這一步的,理論上都不可能存在問題,一些基礎的理論,那都是浸淫了一二十年,怎麼可能出錯。
休克的定義就是血容量絕對或者是相對不足。
CT沒有顯示出血點,但?
休克還是存在。
看著自己的手術結束都已經有了五分鐘,大家都沒有定論。
方子業也很無奈啊,終究是不想為了事情去惹麻煩。
學識點的作用在於用。
在哪個病人上用都是用,因為它最後的結果就是提升自己的技能等級和熟練度。
所以啊,方子業就隻能是把自己的CT閱片術的等級,再提升了一級。
馬上,CT閱片術,就到了5級熟練度。
然後,方子業就再次在電腦旁,看著一個不知名的副教授,在那裡翻來覆去地看患者的CT閱片結果。
粗略看,是沒有出血灶的。
再細致看,也還是沒有什麼出血灶。
再細致地看各個臟器器官之間血管管腔,其實形態都還好,並沒有破裂等症狀。
所以說?
還真的並不是失血性休克麼?
但如果不是失血性休克的話,患者的血壓為什麼會這麼低?
血氧的水平也不高。
心臟泵出量也沒問題啊?患者術中已經做了心臟的超聲監護。
那麼,在這樣的情況下,就隻能是有其他的問題。
那是什麼樣的問題?
過了一會兒,方子業再次體查腹部的時候,方子業才終於是恍然大悟。
好吧,原來是這樣。
全TM的都燈下黑了。
大家都隻注意到出血去了,沒有怎麼考慮到過血容量相對不足。
更沒有考慮到,一種極低的概率。
CT後再發動脈夾層的可能性。
方子業於是才建議:“鄧誌老哥,你要不,再讓那位血管外科的老師,再仔細地探查一下腹部試試?”
“什麼?”鄧誌此刻心思正煩亂不已,根本沒聽清楚方子業到底在說些啥。
“我說,要不,我們再做一個床旁的CT或者再做一個腹部的血管彩超看看。”方子業給了一個更加直接和簡單的建議。
“手術室內床旁CT操作起來很難,彩超倒是沒什麼難度,你猜測是什麼診斷?”
“患者昏迷後,才遇到了動脈夾層。”
“或者說是創傷性,遲發性動脈夾層。”方子業建議說。
“這不可能!~”
“夾層怎麼可能診斷不出來,血管外科的人,都看過了好多遍了。”
“我們也經常看到夾層的影像學,更何況,患者還做了CTA。”鄧誌幾乎馬上就反駁了方子業的建議。
“那就做個彩超唄,反正現在也沒什麼可以做的。”方子業索性退了一步。
手術已結束,無需管無菌原則。
所以,麻醉科的裘宇軒副教授也還真的給患者探查了一下腹部,然後超聲的探頭一探上去,就發現了血管的管徑不太對……
當場,幾乎所有人都傻了眼。
然後再看提出這個建議的方子業時,方子業已經踩開了感應門離開了手術間,隻留下一個老老實實的背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