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情況吧,我們自己科室沒其他任務的話,我就過去幫個忙,如果有任務,還是要以專科任務為重的。”
“畢竟我是住院總,不是主治。”方子業也很謹慎地回。
“黃主任,您先去休息吧,我再過去和謝老師打個招呼,以免以後再發生誤會了。”
“好……”黃彥點頭,上下看了看方子業,打趣道:
“真是個精神的小夥兒,可惜啊,有女朋友了。”
……
黃彥的這種話,方子業如今一概不回,自己有女朋友,有什麼可惜的。
這麼好看的女朋友,是一種幸福才對。
等方子業再到隔壁時,謝晉元正在和王元奇等人討論著方子業。
方子業進入後,就給謝晉元簡單地彙報了一下以前急會診時,會處理的一些病種,並且是自己主動請求外科診室的方鬆林等人幫個忙,讓自己有足夠多的練手機會。
“謝老師,所以,以後如果方哥,或者家艋哥哪裡做得不好的,您千萬擔待,要罵就罵我多惹事兒。”方子業賠了個笑臉。
謝晉元聞言,嘴角一抽一抽:“我罵你,然後我自己不當個人樣兒?”
“說起來你一口一個謝老師的,我對你可沒有帶教什麼東西。”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以後就作為一個中轉站,順便呢,你來會診操作的時候,把我這不成器的學生帶著,順便再和你的師兄王元奇,一起討教討教。”
謝晉元不愧為老狐狸。
在創傷外科時,能把鄧勇伺候得舒舒服服,簡單一句話,就直接讓方子業成了帶學生的苦力同時,還給了方子業足夠的麵子。
這說話的藝術,也是讓方子業隻能感慨一個服字。
“謝老師,王師兄。一起學習肯定沒問題。”
“隻是我現在還帶了有人,所以一起學習的人會稍微多一些。”方子業半應承,半解釋。
帶一下王元奇和龔子明,不是什麼難事兒,但現在方子業一個月的時間,就被瓜分成了上中下三旬,分彆對應著科室裡的同學,還有直係師弟。
這世道從來沒有帶師兄的說法,即便是嚴誌名師兄比自己更菜,也還是學生,方子業從來不敢應承說要帶嚴誌名的話。
就算嚴誌名自己開口,方子業也不會同意!
什麼樣的身份做什麼樣的事,怪就隻能怪嚴誌名他的確是師兄了,方子業就不可能做帶教師兄的事情。
帶同學沒關係啊,同學之間就是平級,平級之間有先後。
但帶師兄,帶老師,方子業心裡早就有一根底線。
但凡是不想聽到嚼舌根的話,就必須認清楚自己的定位。
你多大能耐啊,張口閉口地就帶著師兄,張口閉口地就帶你的上級學習?
謝晉元聽了,輕歎了一口氣:“那這樣吧,你把子明帶著吧,元奇自己的基本功也有點底蘊了,你偶爾多擔待一下,看他操作。這樣可以吧?”
王元奇也看向方子業,態度誠懇。
方子業一笑:“那就和元奇師兄多多學習一下。”
有時候,規矩是用來遵守的,同樣是保護自己的一條底線。方子業按照規矩辦事,就不會越矩,也不會被人嚼舌根。
方子業不需要有帶教師兄和老師的美名伴身,何必去徒惹腥臊?
帶師兄是老師的義務,方子業也沒有這樣的義務。
……
從謝晉元這裡跑了一圈,雖然舍了點東西,但得到的隻會更多。
謝晉元副教授願意做自己的中轉站,那以後自己能夠獲得的優質病源就多了。
謝晉元副教授畢竟是副教授,什麼操作好做,什麼不好做,自己都可以直接給謝晉元副教授提出來,把比較優質,其他小醫院難以處理的骨折挑剔出來做手法複位。
一些簡單的,方子業就打算不操作了。
實在沒必要。
比如說,蘭天羅都能操作的骨折手法複位,何必要方子業親自操作呢?
如果是謝晉元都處理不了的骨折手法複位,方子業再來操作,讓患者避免手術,這才是真實的意義。
而後,方子業又看了看自己的電話和手機,上麵沒有任何信息。
主動打電話給了熊錦環:“錦環哥,急診手術室來不來呀?”
五月份的上旬,本來是熊錦環說要跟急診手術的,假期耽擱了一段時間,還被聶明賢奪走了幾天,可熊錦環沒有絲毫意見。
就在醫生辦公室裡苦等苦熬,就這樣學習的態度,這樣對方子業這個兄弟的誠懇,方子業也不可能對熊錦環避而不見。
“來啊來啊,急診手術室多少間?我馬上來!”熊錦環是這一屆最有希望留院的。
怎麼可能不想多混點急診手術積累,以求留院?
“來門口吧,我暫時也不知道是多少間。止血術,創傷外科的相對核心基本功。”方子業這麼補了一句。
“馬上到!~我這就給我師父講一聲,下台就可以衝來。”熊錦環會意後非常懂事地補了一句。
今天是韓教授的手術日,可能熊錦環還在台上做助手。
但做助手的操作機會能有多少,肯定不如跟著方子業香。方子業特意強調了是創傷外科重心基本功的止血術,那熊錦環優選就是從手術室下台。
至於熊錦環能不能來急診手術室,那就是要看熊錦環自己的能力了。
……
方子業在五分鐘後,就等到了熊錦環,他眼角眯著,聲音非常和藹,且帶一點幽怨:“業哥,你可總算想起兄弟我了。”
“環哥,彆這麼說,兄弟一直都記得你的。隻是聶明賢大哥初來乍到,他又提出了要求,自然要給點麵子的。”
“錦環我給你講啊,如果有機會,多和聶明賢大哥親近,有你的好處,他的止血術,估計比我還厲害。”方子業謹慎地回複。
熊錦環聞言,搖頭如撥:“絕對不可能!~”
“單純的操作,絕對比我厲害。”方子業回複得更加謹慎且縮窄了範圍。
熊錦環也不是沒有見識的,方子業的理論強得一匹,聶明賢不可能還比方子業綜合能力厲害。
“好,那我懂了。”熊錦環笑了起來,接著很懂事地問:
“業哥,中午一起吃盒飯嗎?”
“我已經點了,等會兒你下來拿外賣,然後先吃!”方子業根本不給熊錦環破費的機會。
無他,兄弟們的苦,方子業清楚得很。
他讀博士的時候,窮得叮當響,花唄一直都還不清。就算熊錦環比他的家境好,那也是問家裡要的。
方子業如今,算入職了,月薪至少一萬五,而且還有專屬的手術的績效,至少一萬八。
請兄弟們吃幾頓盒飯,破不了產,並非炫富。
而是走過來時的路,更理解兄弟們的苦。
“好吧,大家都說,業哥你是土豪,我們一起努力打土豪。”熊錦環也不客氣,沒有請客的機會,以後還多得是。
“……”
到了手術台上後,方子業洗手穿衣後,劉發明就非常懂事地直接把主操位讓給了方子業,然後說:“業哥,我給你打下手。”
“兄弟,讓我一個一助,你來二助好不好?”劉發明同時很親切地與熊錦環商量。
熊錦環隻能點頭啊。
當然,熊錦環讓了一助的位置後,得到的好處就是,劉發明在給熊錦環細致地指點:“這是輸尿管動脈,還有膀胱動脈,這兩條動脈的走形,與輸尿管一起,頗有‘小橋流水’之勢。”
“注意觀察你們方總的止血術操作啊,每一步都是細節,你不要看太多,你看太多了會雜亂的。”
“首先從他操作的手法和角度開始看,知道吧……”
“止血術,顧名思義,就是止血。”
“止血最基本的原理,就是機械性梗阻。任何止血術的操作,其實都是機械性的梗阻。”
“而要達到機械性的梗阻,最簡單的就是夾閉、而後是壓塞、或者是介入。”
“但是,所有止血術的最終目的,都是恢複血管的血液通暢。”
“搞清楚這樣的原理之後,再結合解剖學位置,去理解你們方總的止血術的手法,你就先從手法,去理解止血鉗夾閉止血的角度……”
“不要想著一下子學太多東西,這樣慢慢的,就入門了。”
“很多專科,基本上要掌握的就是電凝止血術,但我們創傷外科和血管外科,電凝止血術連入門都不算,不是嗎?”
……
熊錦環不斷點頭。
聽到這裡,就連方子業都抬起頭來:“發明哥,你要是會說的話,就多說點,你所說的這些理論,我自己學的時候都不懂,全靠硬看,硬琢磨。”
方子業一邊說,一邊操作時,劉發明卻愣住了:“真好,這操作真的巧妙……”
讚歎完,劉發明才回答方子業的話,笑靨如花:“方總,這才能體現你的牛掰之處啊,都沒有係統性的學習過,就可以妙不可言。”
“如果係統性地學過之後,我們豈不是都要失業了呀?”
劉發明的讚美帶著拍馬屁,讓方子業沒由一笑:“彆拉我仇恨了,再拉,我就頂不住了。”
然後繼續埋頭,直接將腹膜後的血腫打開了。
“欸!不要~”劉發明見狀,笑臉馬上僵硬起來。嚇得雙腿就是一軟。
可等劉發明看完,才發現,方子業這一次打開腹膜後血腫,這血腫是相當的聽話,並沒有爆開,而是在慢慢湧出。
赫然已經被方子業馴服得服服帖帖。
方子業聞言一邊低頭一邊繼續開玩笑:“劉總,什麼不要?不要體驗一把清理腹膜後血腫,並進行局部止血的感覺麼?”
“那沒事,錦環,你來!~”方子業說完把鑷子和負壓吸引器都交給了熊錦環的手上。
劉發明則還是沒回過神:“方總,你上次處理腹膜後血腫,不是這麼處理的啊?”
“那個什麼單向閥門呀。血液流動的虹吸效應呀?”
熊錦環就不客氣地將腹膜後血腫當成了普通血腫去處理了。
偶爾抬了抬眼皮,看向方子業,十分佩服。
媽的血管外科的住院總都沒看懂的流程,已經被方子業操作得淋漓儘致,簡直颯爆了!
方子業說:“劉總,這裡又不是骨盆位置的腹膜後血腫,不用搞這麼複雜。”
“骨盆後腹膜血腫,裡麵的靜脈才沒有靜脈瓣,椎靜脈係統才能返流。但這是中下腹膜後血腫,我閱片的時候沒看到靜脈係統的損傷,就沒有必要多此一舉了,對吧?”
方子業這麼說時,不少人都看向了劉發明,然後又看向方子業。
“你們到底誰是血管外科的啊?”可能是新來急診手術室的麻醉醫生,狐疑一般看向了劉發明。
麻醉醫生的眼神和語氣,仿佛是在大聲說,怎麼劉發明你看起來像個外行似的?
劉發明當場瞳孔一縮成有機磷農藥中毒狀的針尖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