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學者,如果不給他們表達出底線,悟性不夠的,恐怕真能在皮膚的表層,就多來這麼幾刀。”
聶明賢當然不是為了鑽牛角尖,也不是為了得到真正的答案。
看了看鄧勇之後,繼續聚焦於方子業的操作,證實一下自己之前對方子業真實實力的猜測。
很明顯的一點就是,方子業的外科天賦好得有點不講道理了。
雖然方子業目前操作的隻是基本功?
聶明賢的思維才剛走到這裡,忽然又發現,自己好像錯得很離譜。
因為,方子業現在的操作,自己是學得來的,而不是學不會的。
這什麼意思呢?
基本功的熟練度,如果是到了那一步,你功力不到就不要想著去學,那肯定學不會!
這就好比,你隻有五十萬,想要學習百億富翁的揮金如土,你肯定學不會啊?
但如果說,你有五十萬,你們同樣去吃麻辣燙。
你們再如何“揮土如金”,吃東西自由,那一頓飯下來能吃多少錢嘛,咬著牙,砸一萬塊錢過去,把一個麻辣燙的攤位包一天,那也能學得來。
這隻是一種類比。
類比的就是,方子業現在的操作,不是那種需要極高的門檻,才能模仿的操作,而是,不需要那麼高的門檻,就可以模仿得來的操作。
等一下啊!
那這是?
“電刀,這裡有一條小動脈被切到了。”方子業看到了局部小滲血後,沒抬頭,隻是吩咐。
隻是聶明賢現在的思維有點淩亂,所以沒有跟上方子業的話,在五秒鐘內沒有動作。
方子業這才抬頭,自行把電刀拿進了術野,“滋滋滋”幾聲後,又將其掛進了電刀掛桶裡。
這已經過去了七秒鐘,聶明賢淩亂的思維才終於回過神:“電刀,還要嗎?”
方子業抬頭,一笑:“不用了,賢哥。”
聶明賢更加靠近,雙手同時開始操作,喉結上下聳動,聲音一板一眼地問:“子業,你不會是開發出了更專業的操作術式吧?”
比如說肌腱縫合術。
單純間斷縫合,是最初的肌腱縫合術。
但是,這沒毛用啊,你單純間斷縫合,就算是練到了神仙之境,它該斷還是得斷,肌腱該被劃破,還是得被劃破。
那要怎麼辦?
想辦法,動腦子,設計肌腱專用的縫合術。
如手外科的tang法,kessler縫合法、改良tang法、改良Mtang法等非常非常多種……
這些縫合方法,就是手術技術。
這些技術,適用於肌腱縫合嗎?太適用了,正是因為它們的出現,肌腱的縫合,才得以進步。
但它們能用於血管縫合嗎?
除非不怕被上級和患者打死,否則的話,一般的內行都不敢說這樣的話。
縫合術是基礎,肌腱縫合術,就是專業!!!
特殊位置的肌腱縫合術,除了手外科的醫生,外科醫生就是處理不好。
同樣的,毀損傷,也是如此……
聶明賢之前所在的單位,很多人在探討的,就是這個步驟啊。
開發一種純粹的新術式,開發出來一個尚未被解決病種的新術式!最好是專用術式!!
“正在磨合過程中。”方子業輕輕點頭,繼續操作。
聶明賢和方子業的對話,在其他人聽起來,就有點玄奧了!
毀損傷臨床課題,第一個結題點是什麼呢?
就是說,毀損傷,可以保肢,可以不截肢。
第二個結題點是什麼,可以保肢之後再行功能重建。
第三個結題點是什麼,就是總結自己的手術方案,以文字可以描述,以圖形可以描述的手術技術,推廣給大家,讓大家都可以做保肢術……
層層深入,層層遞進,這很符合科學的原則。
方子業現在呢,保肢術沒做幾例,都已經開始研究出來了自己的專用清創術了?
這是不是有點,太違規了?
是不是要做個全身核磁掃描。
“子業,停一下!~”鄧勇在對麵呼叫。
方子業的動作微頓。
“子業,停一下,我們中場休息一下,不要再操作了。”
鄧勇繼續呼叫,而後轉頭,看向了劉煌龍和袁威宏。
劉煌龍和袁威宏哪裡還有心思操作啊,早就非常默契地用眼神對望著把操作器械都歸入到了托盤裡。
鄧勇開始從方子業的手裡麵撿東西。
認真巡查了兩圈,患者的術野內都沒有銳器後,鄧勇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忍住即將要跳出來的心臟。
閉著眼睛,狠狠地吞了幾口口水後。
“先等等,我們要好好地緩一下,不然的話,現在的狀態做手術會出問題的。”鄧勇強調。
劉煌龍和袁威宏兩人如同機械人一般地點頭了。
因為。
成了啊!!!!!!!!!!
他們聚在一起,是為了什麼,不就是把毀損傷這個課題搞明白麼?
現在如果方子業真的有了靈感,連專業的術式開發都搞出來了,隻等著命名。
比如說FangDdengLiuYuan清創術,或者是FDLY清創術。
那以後創傷外科的終末病種,哪本教科書可以離得開這四個字?
“什麼時候的事情?”鄧勇平複好自己的心情後,開始質問方子業。
真不能怪鄧勇這會兒的失態。
鄧勇是教授,沒錯,鄧勇以前是病區主任,也沒錯,鄧勇是在三甲醫院,也沒錯。
但是!
華國、鄂省、漢市、中南醫院、創傷外科,鄧勇,他算個屁啊?
出了鄂省,基本就沒人認識他鄧勇是誰了。出了華國,鄧勇就是陪著看的命,墊著腳尖看彆人手術,都還得規矩點。
鄧勇能參加的國際學術會議,也就僅限於亞非,想要去米洲或者歐洲,那還得練很久很久。
雖然說,鄧勇一直都強調,這個世界很大。
但鄧勇其實也隻是知道這個世界很大。
在京都的骨科年會上,當著華國最頂級的教授、院士們做學術報告是什麼體驗?
抱歉,鄧勇不知道。
在魔都的骨科年會上,麵對著全世界都知名的教授、專家們做最優質的學術報告或者是病例彙報是什麼體驗?
抱歉,鄧勇也不知道……
更遑論是出國,當著全世界很多國家的醫學院士的麵前做優質學術報告,有多麼緊張。
抱歉,鄧勇連旁觀的機會都沒有。
但快有了!
這就是科研的魅力,一步可以跨越很多層次。
所以,鄧勇必須要緩一緩!
必須要儘快地緩一緩。
“就最近,也不敢確定,但有了手感,暫時也沒成理論化。”方子業道。
方子業啊,看到了老師和劉煌龍都如此失態之後,也不敢把真實的局麵馬上透個底,再緩幾個月吧。
不然課題出來了,文章發了,老師因激動而猝死了,那不合適。
其實方子業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快。
而這一係列的改變,全都是因為一例該死的毀損傷……
因為方子業沒能當成SP,就隻能如同LSP一樣的無能狂怒,瘋狂地消耗了一波。
其實,那一台毀損傷,方子業就做得很快,隻是所有人都不敢往那個方麵想。
都啥啊!
方子業才多大,方子業的確天才,但天才也有個限度好吧,這都是新課題,幾個月時間,前期的確定保肢術的結果都沒出,你專用的術式開發出來了?
媳婦兒都沒找到,孫子跑來找你了。
你敢信麼?
一般人都會覺得是這個世界瘋了,喜當爹,喜當爺……
“師父,我們繼續手術吧?”方子業看著眾人也平複了半分鐘,便如此建議。
現在肯定不是談話的時候啊。
“好!~”鄧勇看著方子業已經透了個底,心裡就美滋滋了起來。
隻有感覺,還沒有理論化,有了手感。
這很好,這非常好,這TM才正常,這TM才是天才!
如果真的都成了,那就是魔鬼了。
一步一步來,一步一步地如火箭一樣來,就已經非常好了。
而後,手術才得以繼續。
而因為方子業之前的話,聶明賢就非常非常感興趣了起來。
這是個新的東西,不是已經老了、舊了,但是自己不會的東西,是新東西不會,這TM就很正常吧?
如果很快就學會了,豈不是也就會了?
聶明賢於是就觀察得更加細致起來……
手術得以繼續後,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足足三個多小時。
看著方子業才把清創術推進到踝關節處,鄧勇也心疼了起來:“子業,先休息吧,正好歇一下。”
“你和明賢先下去吃飯!”
“劉教授,你也下去吃飯吧,等會兒你們上台來替我們。”鄧勇安排。
所有人都沒客氣。
這是一台拉鋸戰,手術時長預計在十幾個小時以上,不吃飯怎麼能行?
真以為動小刀不需要體力啊?
其實既需要體力,還需要頭腦風暴。
這一台手術,滾動的知識量,如果換成硬皮書,能把百分之九十五的人嚇退!
這不是危言聳聽!
方子業聶明賢和劉煌龍三人脫下無菌手術衣出手術室走向更衣室方向時,徐龍教授不知道什麼時候摸了近來。
“聶醫生,聶醫生!”
“這外科啊,沒那麼好玩,你說你和他玩什麼啊?”
“剛剛聽竹都給我講了,說聶醫生你以前是非常優秀的麻醉科醫生,這相逢就是緣分。”
“既然來了麻醉科,何必再去外科呢?我們麻醉科的發展前景,也非常好的!!!”徐龍繼續勸,但有點防備劉煌龍的背刺。
劉煌龍這個逼的職稱、帽子,要與他徐龍開玩笑,任何人都不敢說劉煌龍是不尊重他。
劉煌龍哪裡管這麼多,看著方子業,再看了看聶明賢,又看了看急得‘抓耳撓腮’的徐龍,劉煌龍覺得徐龍教授這條龍啊,太TM幽怨了。
自己這條龍,才有一種英才進入彀中的舒暢。
你隨便挖!~
劉煌龍穩坐釣魚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