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煌龍就可以單獨開台,不需要依仗方子業了。
聽說和自己的親身體會,當然不是一回事,方子業無所謂地看了看手術台上的剩餘操作,覺得沒有再需要操心的之後,便緩緩往後退。
一邊脫無菌手術衣一邊道:“劉老師,我現在是雙重身份,所以,我可能感受沒那麼真切。”
“當然,心情的確很複雜,既開心,又有點失落,有一種將於無用之感。”
劉煌龍道:“所以,子業啊,你得趕緊往前走,往上爬,因為你現在是帶隊的人,所以伱就必須要優於被你帶的其他團隊成員。”
“否則的話,大家實力都差不多的情況下,你就隻能是倚老賣老。”
“當你的能力優於彆人時,你還是帶隊人,就不能叫倚老賣老。”
劉煌龍非常殘忍地撕開了方子業外衣上披著的朦朧雨衣,直接把這種事情的本質給戳了出來。
兄弟,你的技術即將被彆人學會之後,你就要往前麵衝,衝在所有人的最前麵,這樣你才還能服眾。
不然,你就是倚老賣老。
方子業若有所思地看向劉煌龍,劉煌龍仍很殘忍地道:“你彆看我,學習和自己去研發就是這樣的。”
“帶隊一些資質好的人,喜悅和壓力是雙重交織的。”
“就比如說,聶明賢和吳軒奇,蘭天羅他們,你自主研發任何一門新技術,隻要處於成熟的技術,他們都有機會絕對在三個月內入門。”
“半年左右就可以非常熟練,這就是他們的資質。”
“而你,做這些技術的研究和開發,甚至需要數年甚至十年的心血澆灌。”
“這就是供給不平衡原理,這也是很多師門,最終會被區分成很多小師門的根本。”
“沒有一個老師可以趕得上自己學生的學習速度!~”
“這裡麵的本質,是很現實的。追根到底,其實還是利字,或者是利字的變種。”
所謂利字,不過就是,學生給師父做事,師父隻要提供經費和課題方向,師父給學生提供學習的資源和平台,有可以學習的內容。
這就是一種隱藏在師徒關係下的等價交換。
就好比如今的方子業和袁威宏,這樣的等價交換,其實就不複存在。
而之所以方子業和袁威宏的關係依舊要好,是袁威宏先退一步,他屈居二線,讓方子業往前麵衝。
是讓方子業吃更大的餅,他願意幫扶方子業往前走。
甚至鄧勇教授也是一樣。
這依舊是利。
不過有點反了過來,方子業給兩位師父帶去名利,他們給方子業做一些事情,給一些人脈、底蘊、關係經營等。
“劉老師,您彆說這麼殘忍。”
“其實人活得糊塗一點更好。”方子業不願意承認自己和袁威宏的關係是一種‘等價交換’,或者‘不等價交換’。
在自己一無所有時,師父的善意是那麼純粹的。
“哈哈……”劉煌龍笑著下了台,勾了勾下巴:
“要不要和我去點一根快樂香?”
方子業依舊搖頭婉拒:“劉老師,我現在還不想學著抽煙。”
“嗯,不抽煙很好。”
“不過不抽煙也很可惜。”劉煌龍這麼說了一句後,就自顧先走。
一個上午,他就是八點多抽了一根,現在已經接近十二點。
在做手術時,有手術流程轉移注意力,劉煌龍還沒覺著什麼,但現在,他需要去一下私密的空間裡,慢悠悠地點一根……
方子業打開手機看自己的未接電話是無,但未讀的微信信息,有一條卻是非常醒目。
來自王院長。
方子業趕緊點開看:“子業,你今年才入職,就已經拿到了省級自然科學基金的獎項,我們醫院能給你的實用獎項就有點不太夠了。”
“但我們院領導還是一致決定,給你一個優秀青年職工以及‘優秀科研新秀’兩種稱號,聊勝於無。”
“你到時候要來領個獎,再發表一個獲獎感言啊。”
王院長的話很客氣。
但這又是事實。
省自然科學獎項是省級的獎項,在評審職稱的時候,加分是最多的,同種獎項不能同時加分,會有一個限額。
醫院的小獎,的確對方子業的作用不大。
但問題是,醫院也沒辦法,方子業的成長速度太快。
醫院都能把最好的給方子業,隻是對方子業沒用,那醫院也不能去給方子業找一個比省級獎項更牛逼的榮譽稱號了啊。
“王院長,您說笑了,有獎項拿,我肯定會去的。”方子業沒有去問什麼時候開始。
“謝謝王院長的提攜和栽培。”
王院長能記得自己要得獎,就已經不錯了,方子業就沒有追問什麼時間舉行頒獎儀式。
方子業可以自己去問啊,你問院長具體時間,他同樣還是要問人。
隻是,方子業也想到,自己是該抽個時間去拜訪一下王院長了。
對方對自己的好,屬於是份內之事,卻也是一種人情和關愛。
試問,現在哪個住院總可以直接對王院長負責?或者說,王院長除了他方子業,會直接過問哪個住院總的事情?
全院僅此一個。
其他人任何人都不敢在方子業這裡吆三喝四,這就是王興歡院長給方子業樹立起來的一個氛圍,也是目前創傷外科的毀損傷推進如此順利之根本。
韓元曉要搞事情,就直接把韓元曉這個搞事情的人搞出去了。
雖然說,調查的事情是其他人,但決定把韓元曉挪去手外科的人,畢竟還是王興歡院長領隊。
王院長並未再回,他肯定也很忙,方子業也沒等他回。
而是自顧自地走回了科室裡等著午餐的外賣,心情大好……
醫院裡的獎項,都是評優的榮譽,蚊子再小也是肉,就不知道有多少錢。